第96章 第三场熊灾：掘虺挖进来了（2/2）

熊群乱了。

我屏住了呼吸。

裂缝里的火油已经烧透了冰胶。东坡开始发出不祥的嘎吱声，比刚才更响。我脚下的雪层在滑。

我站起来，跑到东坡另一侧——那边是缓坡，我提前系了一根鹿筋绳在一棵老松树上。我抓住绳子，往下滑。

刚滑到坡底，身后传来天崩地裂的一声响。

整条东坡塌了。

冻土块、积雪、燃烧的火油，像一座山倒下来，砸进沟谷。我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正过沟的熊群被连埋带烧，熊尸和冻土混在一处，变成一座燃烧的坟。火焰从尸首缝里喷出来，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我靠在坡底的老松树上，喘着气，看着沟谷里的火光。五天的夜，没白熬。

剩下的掘虺还是冲过了沟谷。

它们身上还在冒烟，皮毛烧得焦黑，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但它们没停，踩着同类的尸首和燃烧的冻土，一路冲到城墙根下。

到了墙根，它们没有扑墙。它们弓起脊背，用畸长的前爪刨脚下的冻土。

一下，两下，三下。黑浆顺着爪尖渗出来，落在冻土上滋滋冒白烟。冻土被腐蚀得酥软，爪子一刨就烂，坑越挖越深。

城头上的欢呼声停了。像被人一把掐断。上一秒还在喊，下一秒全哑了。

安德烈的旗语变得急。弩手往城墙根射击，但角度不对，箭钉在墙面上，或者从熊的头顶飞过去。它们贴着墙根，在弩箭的死角里。你能看到它们在挖，看到刨出来的土堆越来越高——但你射不到它们。挖到一人深的时候，它们碰到了城墙的地基——石头和夯土垒的，黑浆腐蚀不动。熊在底下吼，爪子刨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尖响。这一挡，挡了小半个时辰。城头上的人趁机把火油往下倒，坑里的熊烧死了不少。但它们没有停，往更深处挖，从地基底下绕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东城墙内侧，地面下传来第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冻土从内侧鼓起来，裂开，一只熊爪从缝里伸出来，扒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扯——整面地面塌了个洞。

掘虺从洞里钻出来。它抖掉身上的土，仰头长啸——那声音不像熊叫，像来自深渊。

紧接着，东边的地面也鼓了。然后是北边。一块接一块的冻土往上拱。裂开，塌掉，又一只掘虺钻出来。再裂开，再塌掉，又一只。

土块乱飞，吼声一片。冻硬的路面被顶得翘起来。不到一刻钟，东城墙内侧钻出了七八只掘虺，还有更多的地面在鼓，在裂。

城里乱了。

城头上，安德烈的吼声压过了一切：“开沃伦塔！“

沃伦塔转起来了。塔身的齿轮嘎吱响，顶端的球形舱开始旋转，弓弩从各个方向射出去，密得像下雨。它转圈射，覆盖了大半个城东，但这东西无所谓准头——有几支箭钉进了民房的木墙，差点射中正往南撤的平民。有人在塔周围用红布拉了圈危险区，喊着让人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