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准备迎战：双策守城（2/2）

头一天没人搭理我，我蹲在城墙根底下，用铁钎往冻土里戳，试探松软的程度。旁边的工匠看了我几眼，没有说什么，转身继续和灰浆。我把自己那段地基的冻土挖开，把碎石和石板一层一层埋进去，用粗夯捶实。

第二天下到地基段的时候，旁边那个老工匠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没说话，但把他手里那把更好用的铁锹搁在了离我近的那一侧。

第三天下午，我搬着石料从斜坡上下来的时候，听见他在背后跟另一个人说了一句：“那姑娘夯的地基，我验收过了，行。“

那个老工匠从我身边走过去，脚步停了一下，伸手在我肩上拍了一下。那只手粗糙而沉，那只手掌粗糙厚重，隔着布料按在我肩头。他没说话，也没看我，拍完便径直往前走。

连日夯土搬石，冻土与反复发力磨坏了我的双手，虎口硬生生裂开一道深口子，皮肉翻着，每动一下都扯着疼。

傍晚收工，我蹲在地上用布条缠伤口，手臂酸胀得不停发抖，连简单的缠绕都使不上力气。

城墙脚的灰泥桶旁，静静搁着一碗汤。碗壁还带着浅浅余温，碗口盖着一片干荷叶，细心挡着风尘落灰。

我端起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咸香适口，里面沉着细碎的肉丁。

周遭早已空无一人，工匠尽数收工离去，整片城墙根空荡荡的。这碗热汤就安安静静摆在原地，分明是有人特意送来、放在此处，等着我收工。

同一天的深夜，安德烈说那道沟已经准备好了，已经开始固定火力武器的点位。

我不能再继续埋头夯土加固城墙了。

距离预估的熊灾来临只剩两天，到了该核对武器进展的时候。

隔天清晨，我来到武器库。

武器库一派乌烟瘴气，堆满铁器、绳索与火药包，安德烈和王斯拉夫正站在一堆半成品中间，眉头紧锁。两件重任压在他们头上：一是抢修阿克西妮娅定下的沃伦塔，这是城破之后留在城内的底牌，依靠齿轮铜管传动，能够高速高频射杀闯入城中的巨熊；二是赶制一批驱扰器械，制造巨响与浓烟，将熊群逼向东北那道预先布下陷阱的沟谷。

沃伦塔齿轮铜管的传动故障依旧棘手，反复调试仍会卡顿，短时间没法调试完备，只能勉强做到能够开火。而那批用于驱逼熊群的器械，眼下彻底陷入死局。

“烟火火药调轻，发不出足以震慑熊群的轰鸣；药量加重，铁皮外壳直接炸裂，还没起到作用就先行损毁。“王斯拉夫揉着眉心，地上散落好几件炸坏的样品，“前后试了七八种配比，始终找不到平衡点。熊皮粗厚，普通动静动摇不了它们，这批器械若是做不出来，整个沟谷伏击的布局就全部落空。“

安德烈脸色阴沉，一脚踢开脚边一块变形的铁皮。

我蹲下身，捡起一件炸变形的外壳翻看，指尖抚过铁皮接缝的铆钉。

“症结不在火药配比。“我抬手指向接缝位置，“你们把所有接口全部铆死封牢，内部烟火燃烧膨胀，气体完全没有释放出口，自然直接撑裂外壳。不必封死，在筒壁预留数道狭长泄压缝，声响和浓烟从缝隙向外喷涌，外壳得以保全，轰鸣与烟气的威慑力一点不会减弱，足够惊扰、逼迫熊群改变行进方向。“

王斯拉夫闻言神色一动，当即取来工具拆开一件半成品，照着我说的，在铁皮筒壁凿开几道细窄缝隙。

重新装填、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