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弑父：她杀了父亲（2/2）

她看着我和她父亲之间的雪地上落着那把玉柄猎刀，又看了一眼我滴血的手。她没有问我。她走过去捡起那把刀，攥在手里，挡在父亲和我之间。

“你干什么！“她喝道，脸上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震怒表情。

她当然是震惊且愤怒的。

“你还问我什么时候出发……“她喘着气，声音抖着，“我来找我父亲，是想问他，能不能在北山一直护着你。你却……“

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的视线在她和乌赫古之间来回走，喘着粗气。一个是血海深仇，一个是救命恩人。

乌赫古往前走了半步，从她身后走到侧面，手压着左胸肋下的伤口。

他站定了，说：“你让她走。“这句话是对着吉澜说的，眼睛看着我。“你要找的人是我。“

我攥着刀，往乌赫古的方向迈了一步。吉澜手里的猎刀忽然翻了一个面，刃口朝上。

我偏一步，她偏一步，横刀拦在我和乌赫古之间。

“吉澜，对不起。“我一叫她，她一恍神。

就那一瞬，我猛地往前扑，刀尖直直朝乌赫古刺去，力道使足了。

吉澜反应过来抬手格了一下，她用的是刀背，想把我的刃带偏，但我是拼着往下压的，两把刀撞在一起。剔骨刀小，刀锋贴着她的刀背滑下去，她的手腕被我带着转了一个角度，那只本来别着我的刀的手失了重心，直直向我胸前刺来。

我本能地闭上眼睛。

许久，没有痛感。

我缓缓睁开眼。那把猎刀的刃口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身前是乌赫古的后背。他挡在我和吉澜之间，像一堵墙。刀从肋下扎进去，几乎全部没入。

吉澜的手还握着刀柄，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刀消失在她父亲的身体里。血渗出来，在狼皮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乌赫古站了两息，侧身倒在雪地里。

他的身体蜷了一下，像在雪地里躺下去睡着。

吉澜扑通跪下，双手按住她父亲肋侧的伤口。有白光从她指尖涌出来，薄薄一层，按进皮肉里。她在催动异能——那光贴住伤口往里渗，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地。可只渗了一瞬，就散了。她咬了咬牙，又催了一次，光比刚才亮了一些，按进去，又散了。第三次她两只手都压了上去，白光裹满掌心，整片按在伤口上——可血还是从她指缝里渗出来，那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外面，进不去。

她把手从伤口上拿开，趴在父亲胸前，额头抵着他的颈窝，肩膀剧烈颤抖，没有声音。

雪地上洇开的那一小片暗红边缘已经开始结冰了，冷风一吹，薄薄一层冰壳覆在上面，光秃秃的，像一面镜子。

她来不及向我发难。

乌赫古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像一口气吹在冷风里。

“父亲！“吉澜把脸贴到父亲嘴边，“父亲，你说什么。“

“别恨她。“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保护她。“

声音微弱，可我也听清了。

乌赫古的手抬了一下，够到她的后脑勺，搁了一小会儿。

吉澜把那只手紧紧攥住。

而后，乌赫古的目光越过她头顶，落在我站着的方向，视线散着，像没有对准焦距，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