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四起……：我也救你一回（1/2）

伤口因跑动被反复撕扯，血顺着小腿往下淌，膝盖那里沉甸甸的一片湿冷。

吉澜动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气都快没了，挤出两个字：“……你……疼……”

“别说话，省力气。”

一路风雪狂奔，终于到了医馆门口。木门虚掩，我抬肩狠狠撞开。

里面值守的助手把吉澜接过去的那一刻，我的双腿瞬间失去了肾上腺素的支持，扑通跪下。

浑身被冷汗与风雪浸透，又冷又沉，我的整条裤腿下半截都泡在了血水里。

有人迅速按压住吉澜胸口的创口止血，有人快步翻找药柜取出各类止血、固气草药，有人端来滚烫的热水，满屋白汽氤氲，稍稍驱散了身上的寒戾。

可无论众人如何包扎、上药、按压，吉澜伤口的血依旧源源不断往外渗，根本止不住。寻常止血药敷上去，如同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她身下的榻面木质暗沉，很快被血水浸出一大片深重的暗痕，脸色愈发青白，连唇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要褪干净了。

负责诊治的长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头紧蹙，终于收手抬头，语气凝重：“不对，她不是普通外伤。”

他指尖轻搭在吉澜腕间，片刻后沉声开口：“伤口带着极重的阴寒戾气，封不住气血，寻常药石无用。必须以活人同源血气为引，逼出体内寒戾，才能稳住心脉……可是，必须要同性血液。”

我不懂医术，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环顾四周，助手全是男性，没有人符合给她输血的需求。

我问：“需要多少？”

长者愣了一瞬，面露迟疑与不忍：“强行放血渡气，会大伤元气，寒戾也会顺带侵你经脉，损耗极大。”

我直接卷起小臂衣袖，伸到他面前，“我扛得住。死不了就行，先救人。”

没时间多劝，长者让助手取来干净瓷碗与薄刃小刀，将刀刃在烛火上反复燎了燎。火光跳跃，映得刀刃泛着冷白的微光。

刀尖轻轻划开腕间皮肉，痛感清晰却并不剧烈，温热的鲜血缓缓溢出，顺着腕骨纹路滴落，一滴滴砸在瓷碗底部。

我垂着眼，静静看着碗中血色慢慢堆积、升高，看着自己腕间青白的皮肉下血管微微搏动，任由温热的气血不断流失。失血的眩晕感慢慢爬上头顶，四肢泛起发软的虚浮，体内隐隐窜起细碎的寒意。

接满小半碗鲜血，助手立刻收刀，快速用干净药布按住我的伤口包扎止血。随后他扶起吉澜的肩头，小心翼翼将温热的血引凑到她唇边，一点点缓慢喂入。

烛火噼啪轻响。

下一瞬，吉澜干涩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一下又一下，缓慢将半碗血引尽数咽下。

她胸前紊乱的起伏逐渐平缓，那股源源不断的渗血终于止住，原本死气沉沉的灰白脸色微微回暖。

长者再次探上她的腕脉，紧绷的肩头骤然松开，长长松了口气：“稳住了。寒戾压下去，心脉续上，性命暂且保住。”

我撑着桌沿，缓步走到医榻边，静静看着榻上的吉澜。

终于有了活人气色，眼皮下的眼珠轻轻微动。

我，堪堪护住了一条险些陨落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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