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四起……：吉澜遭无形索命（2/2）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旁边的助手全都愣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有人尖叫出声。他们围上来，又不敢靠得太近，七嘴八舌地猜测着。有人说是不是冻土底下有尖石，有人说废墟里藏了野兽，乱七八糟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安静了片刻，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怯怯的：“会不会是繁星家的人……回来了。”话音像点燃了一根引线，恐慌呼地一下在几个人之间烧开了。有人接话：“先是青云家，再是流风家，现在又是繁星家的祭地，哪这么巧。”又有人压着嗓子：“二十年前的旧账，都说冤魂迟早要索命的。”越说越真，越说越怕，很快“繁星家冤魂复仇”这六个字便从一张嘴传到另一张嘴，落得满场都是。

“我说怎么好端端就倒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可不是。这地方邪得很，天黑了我可不敢再待了。”

“你们说，下一个会是谁？”

眼前的场面太过离奇，无迹可寻。眼前这一切，只有鬼才能做到。那一刻，我也几乎被眼前诡异的景象说服，这是繁星家积攒二十年的怨念，在向背叛者的后人索命。

我抱着吉澜，掌心触到的温热源源不断在流失。鲜血顺着指缝渗进我的袖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浓重腥甜。她唇色惨白如纸，鼻翼的翕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残灯，生机涣散。

空落落的废墟里别说止血药剂，连半点能用的施救物件都没有。耗在这里，吉澜只会活活失血而死。

我蹲下去，让助手帮忙，将她放到我的背上。助手在她身上又裹了一层兽皮，我又让他们用绳子将我俩捆牢。吉澜的双臂无力垂落，搭在我的肩头，轻得没有半点力气。

“撑住。”我说给她听，也是给自己打气。

我起身，深吸一口气，朝着城内狂奔而去。

旷野的寒风劈面砸来，直直灌满口鼻。

我许久未曾剧烈跑动，不过片刻，胸腔便翻涌着剧烈的喘意，肺腑火辣辣地疼。背上的吉澜身形轻盈，却每颠簸一下，都带着下坠的力道，我一次次抬手托稳她的身子，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稍一晃动，便会加重她的伤势。

她的侧脸紧贴我的颈侧，微弱的呼吸拂过皮肤，夹着厚重的血腥气。风雪呼啸，前路茫茫，我咬着牙提速，一遍遍低声安抚：“快到了，再撑一撑。”

你别死。

她始终没有应声，就在我以为她已然失去意识时，她搭在我肩头的纤细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是听见了。

天彻底黑了。风雪更烈，卷着碎雪打在脸上，疼得让人快睁不开眼睛。冻土路面凹凸不平，深埋的老树根拱出地面，藏在积雪之下，根本无从分辨。

我脚下猛地一绊，重心瞬间失衡，带着她重重踉跄着跪倒在雪地里。

积雪松软，底下却藏着坚硬碎石，锋利的棱角狠狠划破我的裤腿，剜进小腿皮肉，一阵尖锐的痛感顺着腿骨窜上来。雪水瞬间侵入伤口，寒意混着刺痛席卷全身。

助手上来帮忙，可我不想耽误一瞬，来不及把她从我身上解下来了。

没有片刻停顿，我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埋头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