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消失的家族：藏不住了（1/2）

所有人屏息静立，任由松烟拂过肩头，直到烟淡了，慢慢散在风里。

肃静刚到最满，乐声就响了。

木笛、口弦、鹿皮鼓一同响起。笛音拔得很高，刺破荒寒；鼓声厚重，一下下砸开周遭的冷寂；口弦细碎颤响，跳着轻快的调子。

乌赫古上前，往铁釜底下添入明火，干柴噼啪燃响，暖热的气息迅速漫开。

有族里的白发老人率先唱起古调，调子粗粝质朴，无半分婉转雕琢，滚烫热烈，一声声撞碎方才的死寂。年轻族人纷纷应声附和，高低错落的歌声交织堆叠，铺满整片空场，鲜活又盛大。

猎手与仆从们两两结对、三五成群，踩着鼓点与歌调肆意起舞。抬手、踏步、旋身、跳跃，动作粗犷舒展，带着北方山林独有的奔放恣意。有人甩动衣摆踏雪腾空，有人牵手围圈盘旋踏步，姿态热烈鲜活，毫无拘束。

众人纷纷散去忙活，有人搬出窖藏的风干兽肉、醇香热酒，围着滚烫的铁釜席地而坐，推杯换盏，谈笑嬉闹。歌声、笛声、鼓声、柴火爆裂声、众人的笑语喧哗、踏雪起舞的脚步声，万般声响交织一处，热热闹闹填满了整片空场。

我立在林边雪雾深处，借着林木与厚雪掩住身形，安静观望这场盛大又割裂的祭典。一阵山风掠过，枝头一抔积雪骤然滑落，直直灌进我的衣领。寒意瞬间贴着皮肉钻进来，我打了个激灵，不停拍掸脖颈与肩头的落雪。

有人看见我了。

是尼娜。

尼娜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僵住了。下一刻，她全然不顾场内热闹的宴舞氛围，拨开人群，快步朝着我藏身的树后奔来。

此时众人正围着铁釜踩着节拍绕圈起舞，队形圆整连贯。尼娜的退出打乱了整齐的舞阵，附近起舞的人纷纷驻足侧目。

“是她！”有人高声喊道。

越来越多的人转头望来，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陆续有人认出了我的身形面孔。方才沸反盈天的歌声、鼓声、笑语声，随着人群的错愕与震惊层层凝滞、褪去，鲜活热烈的氛围一点点冷却、沉寂下来。

直到喧闹彻底散尽。

诧异、忌惮、难以置信。人们的目光齐齐压过来，落在我身上。

所有人心里大抵都一样，以为我早死在了放逐那一夜的风雪里。

伊万脸色冷了下去，眼底压着杀意，手指收紧，往前半步。

他声音不高，落在死寂里却很硬：“一个被放逐的人，擅自闯入冬祭大典，这是大罪，该杀。”

阿克西妮娅肩头微微绷紧，语气却平和持重：“今日冬祭，旧地庄重，不宜生争执。她只是恰巧途经此地，父亲，我们还是不必深究了罢。”

伊万没有看她，依旧盯着我，戾气未散，只是碍于祭典在先，终究没有当众发作。

“请离开。”阿克西妮娅看着我这边。

尼娜拉着我的手，“姐，别害怕。”

“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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