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消失的家族：旧墟祭烟（1/2）

此刻时辰刚好，天将暗未暗，院里的人各忙各的。我端出那坛果酒，闪进佛果春的房间。她病后体弱，几杯温酒下去，很快睡了。样子很安分。

我小心将她抱起，脚步放得极轻，避开正屋与前院，从后侧无人的偏门溜出。院外早已备好小雪爬犁，我轻轻将她放平躺好，扯过厚实的麻布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遮去所有身形轮廓。一路走偏僻雪路，绕开村子，借着暮色把爬犁拉远了。

没人看见。无人知晓我带走了佛果春，更无人知晓城外雪林深处，我早已备好一处隐秘的安身之所。

赶回地窨时，天色彻底暗透，寒风卷着碎雪簌簌落下。我把妈妈安顿在干草上，盖好，坐在旁边等。她醒过来时，眼神还糊着，安静坐着，不动也不说话，乖得过分。

只是相处之间，总有些细微的别扭，隐隐萦绕在心间，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挨近她，往她身侧缩了缩身子，像儿时畏寒时下意识的依赖。从前妈妈总会本能抬手，用掌心捂住我的后颈轻轻按揉，是刻了多年的习惯。可此刻身侧的人，只是安静垂眸望着我，指尖静静垂落，没有半点动作。

我想起在青云家，她尚且会陪着我玩简单的手掌游戏，有模有样地回应我。可到了这僻静无人的地窨，脱离了所有环境与场景的暗示，她便只剩安静的注视，再无半分主动的鲜活。

我抬手，又轻轻做了一遍开合手掌的小游戏。

她依旧只是看着，眼神温顺，却迟迟没有抬手回应。她能接住我刻意给出的信号，却接不住我刻在童年里的本能默契。

她的眉眼、胎记全都对上，认得木云雀、吹得响鹿哨，所有看得见的痕迹都是真的。唯独那些无需模仿、自然而然的细碎温度，总是差着浅浅一层。

这两日夜，我守着这方小小的雪下天地，守着她，安稳之余，那点若有似无的别扭，始终散不去。

第二天午后，风雪暂歇，林间静得诡异。我正蹲在入口整理加固绳索，忽然听见雪林深处传来极轻的踏雪声，步子极稳，绝非寻常巡山的村民。

我瞬间屏息，猛地压低身形，死死贴在雪坡后侧。来人距离地窨极近，不过数步之遥，脚下的积雪咯吱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对方走得极慢，似在踏勘地势、打量整片山林的地貌，脚步审慎，目的性极强，绝非无意路过。

我攥紧身侧的铁件，浑身紧绷，做好了随时隐匿、拼死掩护的准备。万幸地窨伪装得天衣无缝，积雪平铺无凹凸，入口隐蔽无痕迹，那人在周边徘徊良久，最后，脚步往北边去了。

雪原白日无风，只有细碎雪沫时不时轻轻落下来。

这是我和妈妈藏进地窨子里的第三天下午。一阵动静，忽然就来了。

是许多人踏雪的声音，脚步杂沓，混着人语，压得很低很低。还有几声铃响。那脚步从地窨子不远处碾过去，碾过雪地，一路向北。

这片荒林，平日里连鸟兽都少来，怎么忽然有了这么多人。

我压低身子，顺着那声音悄悄摸过去，只想在林边远远望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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