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三起命案：伪造自杀（2/2）

可我还是蹲下去了，我看了他好一会儿。

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即便长期生活在兄长的阴影下，骨子里那股傲气却从没被压下去过。他拒绝了伊万的诱惑，凭自己的才智和英勇，昨夜刚用矛阵捅翻八头熊，把百姓护在巷子深处。那是一场出人意料的胜利。

他那几道伤疤从领口里挣出来，新鲜的痂还泛着暗绿——熊都没能把他怎么样。此刻却死在一根绳子上。我把手在袍子上蹭了蹭，站起来。

惋惜是有的，且不止一点。

“姐，快去呀。”尼娜催促。

我是那个被叫作灾星的人，是宝珍恨不得一刀捅死的人。现在不光她——死亡一桩接一桩，北山城需要一个说法。我就是那个现成的说法，那个送上门来的出气口。我去报信，合适吗？我不想去。一旦我露面，兀舍的死，很容易就会被算到我的头上。

头顶传来一声鹰唳。莫日根在黑松林上空盘旋，翅膀在晨光里一闪，投下一小片迅速移动的阴影。

“让莫日根去吧，它快。”我说。

“它又不会说话，”尼娜摇摇头，“我们没有炭条，没有熏好的树叶，写不了信。”

最终还是我去。我转身往流风城堡的方向走，靴底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咯吱，咯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根绷得不太紧的弦上。

黑松林的阴影从头顶往后退，前面的雪径越来越亮，越来越宽，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

勒痕。仔细看，脖子上其实有两道勒痕。一道是从喉结往上斜着走的，紫红发黑，是吊上去之后被身体的重量拽出来的角度。可在那道斜痕底下，还有一圈颜色更深的淤紫，平平地绕在脖子上，没有往上走，也没有往下滑。那不是吊痕，是被狠狠勒过。

他的指甲缝里嵌着碎树皮和冻土，虎口有一段还没拆的绷带被扯脱了半截，线头散着。他在死之前拼命挣扎过，可树干上没有任何抓挠的痕迹，枝杈上也没有被蹬踏过的树皮破损。他不是自己上去的。他在树下就已经被勒死了，或者至少被勒到失去意识，然后才被人吊上去。

兀舍不是自杀的。

谁能把他吊到树上？

安德烈。不费吹灰之力。可兀舍出门时早餐才刚开始，安德烈一直坐在餐桌前，跟兀舍斗狠赌皮，直到乌赫古摔了筷子。他连站都没站起来过。娜斯佳也是。

那些不在餐厅里的人呢。伊万整个早晨没有露面，但只要他动一动念头，多操控几个仆人都能替他完成这些。阿克西妮娅也没有来，她的伤是真的起不了床，还是借口。王斯拉夫，王琳——他们夫妇俩倒是有恨，可事到如今，这份恨明摆着是冲着伊万去的，跟兀舍有什么关系。

且慢，那些端坐在餐厅里的人，真的是清白的吗？

喝粥的，切肉的，拌酸黄瓜的，每个人的手都搁在桌面上，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可在这里，杀人不一定需要亲自用手。可眼前这片土地，从来就不只有刀械才能夺人性命。

甚至柳德米拉也……如果她身上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本事的话。

多的是我不知道的事。

这个人，为什么要杀兀舍。

为什么偏偏是兀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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