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二场熊灾：溃退（2/2）

两名断了矛的年轻战士，被一头落单的熊逼在了石窗死角，退路早已被坍塌碎石封得严严实实。

那熊身负重伤，已经彻底狂躁，利爪重重砸在石板上，碎石四下飞溅，它弓起脊背，长臂对准了倒地不起、无力躲闪的两名战士的头颅，高高抡起。

甬道墙边斜靠着一根断裂的粗实木梁，我的双腿还在止不住打抖。脑子里一片混乱，等反应过来，双脚已经挪到那根断木梁边上。

我憋尽全身力气踹向梁底，那根本来就松的断梁轰然落下，正好卡在熊的前肢关节上，把那爪子别住了。

巨熊吃痛暴怒，疯狂甩动身躯。惊惧让我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只能拼命抵住摇晃的木梁。粗糙木刺扎破指尖，疼得钻心。

在外人眼里，我是悍然冲上前阻拦凶兽，可只有我自己明白，我只是被眼前的绝境裹挟，慌乱茫然地守着这道仅存的屏障。

熊猛一发力，粗壮的前肢硬生生顶开木梁，它转过满是戾气的脑袋。

它在看我。

我想逃，双脚却被恐惧钉在原地。慌乱之中，我瞥见地上漫开的火药油污，想起方才溅落的火星，几乎是闭着眼、凭着本能捞起地上半盏未灭的油灯，狠狠砸在熊脊背浸透油污的皮毛上。

明火遇油瞬间炸开一簇大火，烈焰立刻缠上熊的躯体。震彻整条甬道的哀嚎炸开，它原地翻滚冲撞，撞得石壁阵阵震颤。趁它陷入混乱，我攥住地上一截断矛尖杆，瞅准它翻滚侧身、露出来的腋窝软处，俯身猛扑过去，拼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将矛杆狠狠扎进它没有皮肉护甲的肩胛软肋。

一下，再一下。我的脑子浑浑噩噩，只余下机械重复的刺击，温热黏腻的熊血溅满我的衣衫。

终于，那庞大身躯重重砸在被烈火烤得发烫的石板，四肢抽搐数下，彻底没了动静。

我瘫坐在满地油污与血污之中，大口大口喘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两名负伤的战士撑着石壁勉强起身，朝我深深躬身。我看见了他们脸上的表情，那表情让我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人知晓我此刻心中只剩后怕，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只觉得浑身冰冷，连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让百姓下去！最后一次伤员撤离！”

阿克西妮娅的声音穿过烟火，嘶哑，却穿透乱糟糟的厮杀声，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撤。战士架着伤员，矛尖朝后。

几个矛手用最后几根完整的矛杆横成一道拒马，死死顶住涌来的熊群。一名弩手射尽箭矢，将空弩狠狠砸向最前面的熊，俯身抄起火油罐，连人带火扑向甬道口，用身躯将巨兽死死封堵。侧边又一名战士挺断矛扎进熊的腋窝，身躯被巨兽狠狠抡飞，半空中依旧嘶声呼喊：“往下走！全都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