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二场熊灾：畸爪（1/2）

乌赫古换上了他的狼皮猎装。

黑褐色的皮毛养得油亮，经年累月的风霜与狩猎，把这身皮子养出了温润的光。他低头勒紧腰间的野猪皮腰带，多扣了一匝。

他抬手取下立在墙边的猎熊矛。矛头宽大厚重，钢刃上的两道血槽深得发黑，是杀过无数野兽的痕迹。又抬手摘下墙上的柞木长弓，弓梢裹着厚实的铜皮，新绞的鹿筋弓弦绷得笔直。

他只淡淡丢下一句守好家，便抬步走出院门，步子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宝珍没有起身挽留。她转过身，默默走进厨房。白汽腾腾地漫满灶台，滚烫的热水和着黍米面揉合在一起，被她一遍遍揉匀，捏成结实耐放的硬饼，是预备送上城墙，给战士们充饥的口粮。

王斯拉夫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把脸搓得通红，“怎么这么快，怎么这么快……那些链弹弩机上次用过之后就没来得及修理，这次怕是撑不住。”他越说越快，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上次战斗之后他们连碰头会也没开，战术也没研究……上次就是，差点就……”他把话咽回去，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又站起来，以此往复，最后被王琳按下去，不再吱声。

尼娜从柴火垛上跳下来，抬手拍落袍子上的柴灰，动作利落干脆。

“我得走了。”

说完便往外去，路过我身边时，她伸手拽了我一把，“你留在这干啥，我怕宝珍姨他们……”她往厨房方向使了使眼色。

我跟上她的步子，脚步还是虚的，心里想的仍是佛果春，其余一片茫然。

出了院门，冷风扑面而来。

尼娜往东北边指了指，“姐，你去大帐找太爷爷，别乱跑。”而后奔向西城墙。

我盯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影子却越拉越长。

街上早已没了闲逛的百姓。满眼都是奔赴各处城墙的战士，还有匆匆归家、紧闭门窗的家民。战士们肩上扛着猎矛、板斧，手里端着上好弦的弩机，有人攥着劈柴的长柄巨斧，雪白的刃口映着天光，泛着森森冷意。

没有人说话，脚步声杂沓沓地碾过冻硬的雪路，偶尔有人低低地骂一句什么，被风卷走了。他们的神色和手中的武器一样，硬邦邦的，绷着，像一块块被冻透了的石头。

等他们走完，整条路上只剩我一个。

我无意识地往大帐的方向挪了几步，又停下了。

我要找到佛果春。挨家挨户地找，一家都不能漏。

各处的院门死死闭着，严严实实，不透一丝缝隙。偶尔有门缝悄悄错开一线，探出半张迟疑的脸，看清是我，便立刻飞快缩回去，连带着那一点窥探的目光，也彻底消失不见。

我接连敲了好几家的门。大多是隔着门缝偷偷打量，眼神躲闪，满心戒备，不等我开口求助，门便已经重重合上。到后来，再也没有一扇愿意打开。

宝珍平日里那句句“灾星”，还有那些旁人窃窃私语的“又死一个”，早就顺着家家户户的炊烟，飘遍了整条街巷，落进了每一户人家的耳朵里。

在他们眼里，我这张陌生的面孔，就是行走的灾祸，是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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