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二场熊灾：畸爪（2/2）

或许我找到天黑，也不会有人愿意为我开一扇门。

还不能放弃。我还有两天半的时间。

城墙是厮杀最惨烈的前线，也是整座城消息最杂、最全的地方。我不敢笃定那里一定能找到佛果春的踪迹，可我眼下走投无路，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往那里去。

我转身，朝着西城墙狂奔。

远远的，西城墙方向传来阵阵熊嗥。嘶吼、冲撞、咆哮，层层叠叠滚过来，像贴地奔走的闷雷，沉沉压在人心上，震得人胸腔嗡嗡发麻。

我在城墙石阶下看见了尼娜。她正抱着一捆短弩箭往下走，捆扎弩弦的绳结深深勒进木杆，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痕。箭杆上沾着新鲜的血印，是弩手们浴血奋战的痕迹，触目惊心。

“姐，你怎么来了！”她蹙着眉头，像个嫌手下不懂事的传令官，“这里危险啊，你没见过这场面，快回大帐去！”

“我不认路。”我随口撒了个谎。

“可我眼下没空送你啊。”她急得在原地转了小半圈。

“我随便找个地方待着，你不用管我。”

“哎呀！”她重重一跺脚，腾出一只手，牢牢拽住我的袖子，“跟我来！”

我俩一步步攀上陡峭的石阶。

城墙有七八米高，分三层：顶层是垛口和步道，垛口后架着弩车，弩车手们正摇动绞盘把弩弦拉满，弓箭手把箭囊往垛墙上挂，流风家的长矛方阵也在这一层列阵；中层是作战甬道，石窗后蹲着弩机手，端着机械弩从射击孔往外瞄，几门中型火炮架在加宽的石窗后头，炮口探出窗外。甬道内侧的墙根下码满了火药桶和火油罐子，几副空担架靠墙竖着，临时包扎点就设在甬道拐角，地上铺着干草和旧毛毡，已经躺了几个被抬下来的伤员。下层是基座，夯土和条石垒的，能扛住熊群的正面冲撞。

尼娜把我安置在中层一处隐蔽的石窗后，嘱咐我别乱跑，便转身往顶层蹿上去了。

我从石窗往外望，它们和前天晚上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皮肉溃烂、眼球灰白的溃骸。

它们的身形更小一些，更为迅捷灵动，周身透着一股鲜活又暴戾的凶性。前肢生得异常的长，从肩胛到爪尖，几乎抵得上一个成年人的身高。关节处凸起狰狞的骨包，撑得紧绷的皮毛发亮。

最骇人的是那双利爪。畸形硕大，指骨比寻常熊掌长出数倍，骨缝里不断渗出漆黑的浆液，顺着锋利的爪尖缓缓滴落，落在雪地上，蚀出点点黑斑。

有几头在城墙根下踱步，挂着黑浆的爪尖在冻土上轻轻一划就是一道深沟，头低着，像是在嗅什么。

我盯着它们的爪子，脊背一阵阵发凉。

没有任何一种进化是无缘无故的。我想起安德烈的话——地下那个东西在把自己炼成实物。

如此快的进化速度，根本不似自然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