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流风家族：精灵少女（1/2）

“那是老伊万的祖父，沃龙佐夫将军。”身后有人说话，像一颗珠子落在瓷盘里。

我回过头，被一双眼睛摄住了，是一种很深很浓的绿，绿得发黑，却又透亮。

那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手捧一本摊开的书。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穿过彩色玻璃，落在她浅金色的长发上。那头发和伊万诺维奇的不一样，伊万诺维奇的头发是那种软塌塌的新生绒毛般的淡，她的头发更像熔化的黄金，从肩头倾泻下去，一直流到书页上。她睫毛轻颤一下，光晕便跟着颤动，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穿一袭苔绿色天鹅绒高腰长裙，腰间束着宝石绿的缎带，编成精巧的扣，裙摆上银线绣的常春藤若隐若现。这身衣装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了宫廷的端庄与林间精灵的轻盈。

她和其他纯血斯拉夫人不同，她非常灵动。

“娜斯佳姐姐。”尼娜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拘谨。

娜斯佳歪过头看着她。“这就是……你那个姐姐？”少女背过手，身体往我这边探了探。没等尼娜回应，她便冲那个系花布围裙的女仆挤了一下眼睛。“你走吧，让她们跟我在一起。”

女仆没有动，站在原地，谦恭的腰微微弯着。娜斯佳把嘴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我没听见。女仆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向后退去，在拐角处转身，往别处去了。

“娜斯佳姐姐，你跟她说了什么？”尼娜问。

娜斯佳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答话。“我要去古籍馆，你们来不来？”

尼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流风城堡的一切都让她好奇。

我也一样，不仅是环境，更包括人。

我们跟着娜斯佳穿过走廊，走到另一端。一扇橡木门虚掩着，檀香木与古纸浆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门缝里流出暖煦的阳光，那是从城堡延伸出来的一个双层圆柱形建筑，穹顶是玻璃的，采光比其他房间都要好，空气中微尘浮动。娜斯佳捧着书走进去，轻巧地跳上一扇飘窗，把书摊开在膝头，旁若无人地翻看起来。

高耸至穹顶的书架覆盖了四周墙壁，书架被厚重典籍塞得满满当当，间或有些缝隙，陈列的物件令人屏息：沙俄时代的银质双头鹰墨水瓶、镶嵌有叶卡捷琳娜二世微缩肖像的珐琅鼻烟壶、一套精巧的黄铜制绘图仪静静平躺在深蓝色天鹅绒衬里的木匣中、极乐鸟的标本罩在一个玻璃罩子里，罩子顶端的金抓手闪闪发亮。

在这些珍宝之间，有一层格架特意空了出来，只摆了三样东西，与珍宝搭不上一点关系：一根磨秃了的鹰羽，羽根扎在一小块鹿皮里，羽丝散了大半；一枚银质双头鹰勋章，翅膀缺了半边，绶带已经朽成灰；还有一个东西用绒布罩着，不知是什么。三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不像藏品，倒像三块无人祭扫的墓碑。

我和尼娜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娜斯佳坐在窗台上，手指在书页边上慢慢摩挲，不翻，就那么摸着。她脸上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微笑多少有些调皮，我看出来了，她是在观察我们。

我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踏上柔软的厚地毯。

“别把泥带进来。”她歪歪头，眼睛还盯着书页。

我们慌忙把脚撤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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