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流风家族：城堡（1/2）

醒来时，天已大亮。尼娜看了看太阳，说差不多刚过辰时。昨日的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即便睡了一整夜，浑身还是酸沉沉的，关节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

“走。”我把头发拢了一把，下炕。

我俩刚出房门，迎面撞上吉澜。她怀里端着一摞粗陶碗，正快步往堂屋走。“吃点东西吧，熬了黄米粥。”

八仙桌上摆着一大盆黄米粥，热气顶上来，把梁上那截空皮条熏得轻轻晃。桌上还搁着昨天剩的奶皮子和炒米，各人面前一碗粥，谁也没说话，只听见碗匙碰碗沿的声响。王琳没有来。王斯拉夫端了一碗粥，搁在托盘上，又拿小碟子拣了两块奶皮子，低着头往后头走了。

“我想送伊万诺维奇回城堡。”看人到得差不多了，我搁下碗，“他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倒耗费大家精力。察玛大人也可以回去，她一直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没有作案的时间。”

桌上一时没人接话。宝珍把碗端起来又搁下去，粥溅出来一点，洇在桌面上。

王斯拉夫回来了，站在桌边，没有坐下。

“王斯拉夫，”乌赫古转向他，“这位姑娘提议送伊万诺维奇回城堡，察玛大人也回神堂去。你是苦主，这个主意你来拿。”

王斯拉夫站在桌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袍角。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桌上那半盆黄米粥。粥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被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皱了一下。

“回去吧。”他说。声音不大，“傻子在这里，也是担惊受怕。察玛大人……也请回吧。她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伊万诺维奇歪着头，用勺子在粥碗里搅来搅去，搅出一个深深的漩涡。似乎没听见我们在说什么。

阿克西妮娅换回了那身日常穿的深灰粗呢袍子，她慢慢咀嚼着，轻轻点了点头。

饭后，阿克西妮娅先行出发了。我和尼娜带着伊万诺维奇往门外走。他歪歪扭扭地跟在我们后头，嘴里不知道哼着什么调子，脚尖在雪地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我想象不出这个可怜虫身上能有什么异能，可对他父亲，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她这明摆着就是说我们青云家杀的人啦？！”身后传来宝珍的怒吼，紧接着一声脆响，是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伊万诺维奇先是被吓得缩了下脖子，又回头呲牙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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