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四百七名共签零号旧单（1/2）

“许长安。”

林枫念出名字，井底那页旧名册翻到末页，泡烂的纸层间伸出一只手，五指沾满褪色蓝墨。

赤疫帅退到井壁旁，断掉的疫旗还在往外渗血水。

“叫醒一个死人，又能怎样？”

“死人也有签收权。”

林枫收剑，镇魂木盒落在名册前，空白收件栏开始补字，却只写出一个许字。

那只手摸到盒角，又缩回纸里。

“我不签。”

井底传出的嗓音发干，每个字都带着翻页声。

“他们已经死了，你们拿四百个活人，骗我再守一次。”

苏晚晴蹲在井沿，将最后一份登记纸铺开。

“谁死了？”

“南平无名安置处，四百零七人，统一注销，统一清理。”

“你亲眼看见了？”

“我登记到第四百零七个，封锁队便进来了。”

许长安从册页里坐起，身上还穿着十五年前的蓝色工作服，左胸工牌没有照片，姓名栏被零号章盖住。

“他们让我交名单，我没交。”

“后来呢？”

“烧了。”

残魂抬起手，掌心全是墨迹，指腹却留着烧伤后的裂痕。

“人烧了，纸也烧了，我守着一堆空名字，守到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赤疫帅靠着井壁笑出声。

“听见没有，他认的是死人，你们救出去那群人，谁知道从哪儿找来顶数？”

林枫看向苏晚晴。

“能核吗？”

“许长安记得床位，记得用药记录，也记得每个人进清理站时穿什么，可他不记得撤离结果。”

“我没看见谁出去。”

许长安翻过一页，指向纸上成排的零号章。

“最后一夜，清理队封死东门，井里全是红水，第二天名单便少了四百零七行。”

谢岚沿消防绳走到井边，手里抱着刚写完的纸册。

“十五年前的安置区，确实死过人。”

许长安抬头。

“多少？”

“公开档案写零。”

“那就还是零。”

“市政仓库找到十七份火化交接单，确认死亡十六人，还有一人姓名重复，需要重查。”

“剩下的呢？”

“转入南平地下宿舍，承包商更换过三次，住址一路改，最后改成无人区。”

许长安伸手翻纸。

谢岚没有递给他。

“你先听活人说。”

“系统都认不出的活人？”

“系统刚才也不认我这个副市长。”

谢岚将纸册放在井沿，接通北口的有线扩音器。

“乔安，点名。”

通道另一侧传来纸张翻动声。

“葛庆山。”

“在。”

“周玉梅。”

“在，别把我写成玉美。”

“贺小蕊。”

“我在，妈妈也在。”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穿过防洪门，沿挂满纸单的消防绳送进废井。

许长安站在册页上，没有再翻动。

第一百人报完，他问道：“二区七号房是谁？”

葛庆山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我，糖尿病，早晚打针，药柜钥匙以前在乔护士手里。”

“你进清理站那天穿什么？”

“我哪知道，我当年才四十七。”

“蓝布外套，右边袖口缺一块。”

葛庆山隔了片刻。

“那衣服是我老婆补的，补丁用错了颜色，我嫌难看，后来还是穿了七年。”

许长安胸前的零号章脱落一角。

“三区十二号。”

周玉梅立刻回话。

“我。”

“你的登记表写着怀孕。”

“孩子都十四了，在旁边站着呢。”

少年抢过扩音器。

“我叫周小虎，我妈总说我是在排水沟边捡的。”

“少废话，把话筒还来。”

人群里传来几声笑，纸页上的红水退去一层。

赤疫帅抓向旧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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