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熬了七个通宵，换来主任一句“这锅我背”（2/2）

能抢的只有一样：谁先说。

“这句话问得对。”

秦风把日志平放在桌上。

“这一笔没漏网，是六个人熬了七个通宵，拿电话一跳一跳够回来的。人能熬七天，熬不了七十天。机制在跨省村镇行这一层有盲区，是我设计的时候没算进去。这笔账，记在我名下。”

前排六个人愣住了，有人手里的保温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小何抬起头，嘴张开又合上。

他写那句话，是熬到第七夜实在撑不住，想骂一句没处骂。

他没想过主任会念出来，更没想过主任念完了，会把错揽到自己身上。

最后一排，郑北辰在本子上写下“盲区”，又在底下画了两道横线。

主官当众认错，认的还是机制本身的错。

考察团面前，这两个字够他讲整整一节课。

“周晓禾。”

“在。”

“这页复印一份留底，原页归进业务档案，别放在补遗里。写字的人，名字报组织人事科，列入重点培养考察名单。”

小何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响。

他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对着秦风点了一下头，又坐了回去。

郑北辰合上笔帽，笑着举了下手。

“秦主任，考察团来了，盲区这件事，讲解的时候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回避。讲解稿第一页就写。”

秦风把烟从耳后取下来，在桌沿上磕了磕。

“郑处长要是愿意讲，七天的回单我全给你，一百一十二张，一张不少。”

郑北辰的笔停在本子上。

一百一十二张回单，每一跳都有行号和柜员签章。

盲区是京州自己找出来的，钱是京州自己追回来的，补漏的口子也就只能由京州来开。

他手里那两道横线，一下子没了用处。

旁边的小赵把手机藏在桌子底下，拇指打字飞快：“孙行，京州自己认了盲区，七天回单全齐，钱一分没丢。”

不到半分钟就回了：“补充条款加一条，村镇行那层直连，我们先接。”

小赵把手机扣在腿上，坐得比刚才直了不少。

散会后，周晓禾抱着日志核验页数。

翻到末页，秦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薄纸递给她。

左栏是运行办法第十四条原文，右栏是修订条文，页眉手写着时间：今晨五点十分。

周晓禾没往下看，直接走到核心档案柜前，把那沓纸放进最里层，钥匙拧了两圈。

林建国站在门口，盯着页眉那行字，喉结滚了一下。

五点十分。

主任天没亮就到了，先翻的日志，看完那句话就把条文改好了。

会上那番认错，是揣着改好的条文去认的。

认了错的人，不丢面子。

制度往前挪了一格，挪的那一步，早就攥在主任手里。

傍晚，秦风在当晚的值班安排表上签字，红笔在备注栏添了四个字：只盯不动。

小何接班时看见了那四个字，把表折好，塞进胸前口袋。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第四块屏的巷口亮起两道车灯。

还是那辆深灰色轿车，还是那块外省车牌。

这一回它没熄火，从接入井的铁盖上碾过去，开到监测点镜头正下方，刹车灯亮了。

小何在日志新的一页写下：第四次。

笔尖还按在纸上，屏幕里，那辆车的副驾驶车窗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