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三行的空签（2/2）

铜牌刻得再大，牌子后面那套东西，他连封皮都没摸过。

林建国在机关干了半辈子，见过抢功的，没见过抢完连原件都懒得翻一页的。

秦风接过那页借阅簿，拇指压着第三行。

这页纸现在送去督导组，顾衡会收，郑北辰会倒。

可京州一递上去，就成了下级揭发专班抢功，争名的账先记在自己头上。

郑北辰也有现成的说辞，印发版就是定稿，标准化本该以印发版为准。

现在报，赢一个人，输一块口碑。

十个工作日后外省考察团进门，要的是原版技术底册全文。

到时候谁坐上讲解席，由不得任何人挑。

“晓禾，存根复印，原件归位。”

“报督导组吗？”

“先不报。”

周晓禾愣了半拍，从柜里抽出一本空白蓝皮册。

“主任，那我单开一册。程序里留了痕、现在还不算问题的记录，不进正册，也不能丢。叫补遗底册，行吗？”

秦风打量了她一会儿，点头。

“编号你定。”

周晓禾在封皮上写下：补遗底册第一号。

复印件夹进首页，骑缝盖章，登记，入柜。

她锁柜门时拧了两遍钥匙。

九十天前，一张纸贴上公告栏，主任就停了职。

今天，一张纸压进柜里，谁也抽不走。

林建国的座机响了，城商行孙行长打来的。

“林处，我们想派两个人去学穿透审查，找专班还是找你们？”

“找我们，先取号。”

孙行长在那头停了两秒：“那专班那边……”

“专班那边，也在我们这儿取号。”

电话挂了。

不到十分钟，城商行的协作函传进了三楼。

走廊里，郑北辰从楼梯口折回来，正撞上周晓禾抱着蓝皮册往库房走。

“周同志，忙什么呢？”

“编号。”

郑北辰扫到封皮上“补遗”两个字，脚下顿住，手按在公文包的拉链头上，没再开口。

他往墙边让了一步，等周晓禾过去，才转身下楼。

钟小艾在主任办公室听林建国说完，侧过头打量秦风。

“又不报？你攒证据，比攒工资还勤。”

“报了叫告状，留着叫底册。”

“那页复印件，记我一份。哪天有人问专班读没读过原稿，我来作证。”

“你作证，人家说你护短。”

“我本来就护短。”

秦风笑了，没接这句，起身走到墙边那张汉东区划图前。

图的北侧，省界外头是一片空白。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削尖的铅笔，沿省界往北拉出一道短线，线头画了个方框，方框里空着。

钟小艾跟过来半步。

“北边？”

“文号还没下。”

笔尖抵在方框左上角，没有挪开。

走廊尽头，机要通的传真机咔哒一响，开始进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