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八分钟，全场只有一个人有数据（2/2）

秦风站在桌沿，两只手垂在身侧。

八分钟。

从他站起来到说完最后一个字，没有超过八分钟。

没有汇报稿。

没有PPT。

没有任何一句辩解、解释、请求或者自我表功的话。

三组数，一张表。

数据是刀，表格是刀柄。

刀是秦风磨的，刀柄上刻着魏清源的签名。

审计的申请人是秦风自己，这说明他四个月前就预判到今天会有人拿程序说事。

签发人是魏清源，这说明四个月前魏清源亲手批准了这把刀的铸造。

刀现在回来了，刃口朝着铸刀的人。

高育良摘下眼镜，用衬衫的下摆擦了擦右边镜片。

他擦得很慢，拇指在镜片上转了两个来回，重新架上鼻梁。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秦风，也没有看魏清源，只看着自己面前那份已经翻到底的文件夹。

四个月前的立项签批，他记得。

那份审批单在省政府走内部流转的时候，他的秘书拿来给他过目过。

当时他批了四个字：照常办理。

照常办理。

一支从基层送上来的审计申请，省政府分管领导例行签批，在当时看，再普通不过。

现在这四个字躺在复印件的签发栏里，和魏清源的名字钉在一起。

李达康始终没有动。

茶杯在他右手边搁着，杯盖斜靠在杯身上，茶水的热气早就散了。

他的拇指还压在文件夹某一页的边缘，从秦风起身到现在，那根拇指就没挪过位置。

他在看桌面上那张立项审批表的复印件。

隔着两个座位的距离，签发栏里的字迹看不真切，但红头和公章的形状他太熟了。

省政府内部审批单，签发人，魏清源。

秦风四个月前把审计的刀递给魏清源，请他亲手开刃，魏清源签了字。

四个月后，魏清源举着“撤销防控中心”的议题单走进常委会，秦风把那柄刀翻过来，刃口朝上，柄上的指纹对着全场。

你自己签的审计，审出来的数据你不认，你要撤审计对象。

这个逻辑链条摆在任何一个常委面前，不需要任何人替秦风说话。

会议室里的安静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冷风掠过桌面上的文件边角，纸页轻轻翘了一下，又落回去。

魏清源的茶杯终于动了。

不是往上端，是往下放。

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他把手从茶杯上撤回来，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秦风转身往回走，椅子拉开，坐下，把红木匣子摆正。

“我的发言结束了。”

没有人接话。

长条桌左侧第六个位置的常委把笔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最后把笔别进了上衣口袋。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议程表，翻到下一项，又把本子合上了。

魏清源交叉的十指收紧了一厘米，西装袖口的褶皱被手腕的动作带出了一道折痕。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省委书记的秘书快步走进来，手里托着一份红色标头的文件袋。

他绕过桌角，弯腰，把文件袋轻轻放在了书记面前。

全场十五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那只红色文件袋上。

没有一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