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处长，您看哪一层的章有问题（1/2）

秦风在关系图缩印版上添完那行小字，钢笔帽拧回去，搁在桌角。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

他从抽屉里抽出省编办那份复核通知，重新展开铺在桌面。

“授权存疑，依据待核”八个字加粗印在末尾，字号比正文大一级。

拟稿人用了心，这八个字就是要让收文的人睡不着觉。

他没打算睡。

凌晨两点四十分，林建国抱着一摞档案袋推门进来。

额头上全是汗，袖口卷到肘弯，一看就是在档案室翻了三个小时。

“全找齐了。”

林建国把四份文件按签批时间排在桌面上。

第一份，京州市委常委会会议纪要，李达康的签批页，骑缝章压了三页纸。

第二份，省编办关于同意设立京州市金融风险防控中心的批复，编号清楚，日期清楚，经办人签章清楚。

第三份是秦风自己从央行试点批复里拆出来的，国家部委对口司局回函，上面盖着国徽章。

第四份，中央编办备案回执，红头，红章，编号入了全国统一台账。

四份文件，四层红章，从市到省到部委到中央，授权链条一节不断。

秦风拿起中央编办那份备案回执，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备案回执的右下角有一行铅印小字：本回执一式三份，中央编办留存一份，省级编办留存一份，设立单位留存一份。

三份。

销毁任意一份，另外两份都在别人手里。

这条链子，拟那份复核通知的人要么没查到底，要么查到了，赌秦风手里缺环。

林建国站在桌边等指示。

秦风把四份文件装回档案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硬壳文件箱，把档案袋平放进去，箱盖合上，密码锁拨好。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去省编办。”

“我跟您一起？”

“不用。你留在中心，把今天审计终审通过的传真件扫描存档，电子版发市纪委和管委会各一份。”

秦风拍了拍文件箱的盖子。

“这趟我一个人去，够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五分，秦风提着文件箱走进省编办综合处。

综合处办公室不大，三张办公桌挤在一起，铁皮柜贴墙排了一溜。

处长姓马，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桌上摆着一只搪瓷茶缸，缸壁上印的字已经磨掉了一半。

马处长站起来，客气但不热情。

递了张名片过来，名片边角裁得齐整。

“秦主任亲自跑一趟，辛苦了。复核材料可以交给我们经办同志，走流程就行。”

秦风没接名片。

他把文件箱放在马处长对面的空桌上，拨开密码锁，掀开箱盖。

四份文件抽出来，一字排开。

第一份摆在最左边。

京州市委常委会会议纪要，A3纸对折装订，骑缝章的红色油墨横跨三页，李达康的签批字迹和市委办公厅的落款章并列在末页。

第二份紧挨着放。

省编办自己的批复件，编号“汉编〇三七号”，白纸黑字，三级审批栏签满了名字，落款处盖的正是马处长头顶上那块“汉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的铜牌同款公章。

秦风的手在第二份上多停了两秒，把文件转了个方向，让批复编号正对着马处长的座位。

第三份。

国家部委对口司局回函，抬头印着国徽，行文格式和省级文件完全不同，纸张也不同，摸上去偏厚偏硬，防伪底纹在日光灯下泛着浅浅的水印。

第四份摆在最右边。

中央编办备案回执，红头红章，回执编号后面跟着一串十四位数字，那是全国机构编制统一台账的流水号。

四份文件占满了桌面。

红章排成一条线，从左到右，行政级别逐级攀升。

马处长坐下来。

他先拿起第一份，翻到签批页，看了骑缝章的位置和编号。

放下。

拿起第二份，对了一下批复编号，翻到审批栏，挨个看签名。

第二份是省编办自己发的，马处长多看了十几秒，手指在审批栏的第三个签名上顿了一下。

那个签名他认识，是他的前任。

放下。

拿起第三份。

国徽章盖在落款的正中央，司局长签名和日期都在章的下方。

回函的措辞很短，三句话，核心就一个意思：同意按地方申报方案设立，纳入部委对口业务指导序列。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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