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惨胜那天，没人敢开香槟（1/2）

赵组长的传真在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到达防控中心。

林建国从传真机旁撕下那叠纸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传真纸烫手。

审计报告终审结论：京州市金融风险防控中心在审计期间各项业务流程、资金审批及执法协调程序均符合法定规范，未发现违规违纪问题。

结论后面跟着一段措辞极其微妙的附注：审计过程中发现省金控委贷科目存在资金流向异常线索，已按规定移交相关部门进一步核查。

林建国把传真件送进秦风办公室的时候，管委会那边已经炸锅了。

消息传得比传真快。

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在走廊里拉着后勤处长商量订哪家酒店的包厢，嗓门大到隔着两道防火门都能听见。

“秦主任打了个大胜仗，庆功宴不能寒碜了，至少得二十桌。”

秦风把传真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慢，在“线索移交”四个字上停了三秒。

他把传真件放进左手边的文件夹，没说话。

林建国站在桌前等指示。

“建国。”

“在。”

“审计这十几天，中心三十五个人的请销假记录，调出来。”

林建国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转身去了人事档案柜。

十五分钟后，一份请销假汇总表摊在秦风桌面上。

四个人在审计进驻的第三天分别给原单位打过电话，通话内容大同小异：这边查得紧，回去还有没有位子。

两个人在审计进驻第五天请了事假，请假条上写的是“回老家相亲”，请假时长不约而同填了三天。

第七天，综合协调岗的一名干部递交了书面调岗申请，申请理由写得很长，核心就一句话：个人能力与现岗位要求不匹配。

秦风拿起笔，在这七个名字旁边各画了一个圆圈。

不是叉，是圈。

林建国站在旁边看着那七个圈，喉结滚了一下。

“不处理？”

秦风把笔搁回笔筒。

“记着就行。”

他把汇总表折起来，塞进抽屉最里面，和那份关系图的缩印版放在一起。

打胜仗的时候清洗队伍，是蠢货才干的事。

但哪些人在炮声响起时往后缩了脖子，这笔账得有人替他记。

管委会办公室主任的电话响了三次，秦风一次没接。

第四次打到林建国手机上，林建国看了秦风一眼，秦风摇头。

庆功宴的事就这么凉了。

下午两点十分，传达室签收了一份省编办的挂号函。

函件外封很普通，牛皮纸，盖着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的骑缝章。

林建国拆开的时候还以为是编制年审的例行通知。

他扫了第一行，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关于京州市金融风险防控中心机构授权依据的复核通知》。

全文不长，四百字出头，核心就两段。

第一段：经初步复核，京州市金融风险防控中心设立时所依据的市委常委会会议纪要及省委组织部批复文件，在机构性质认定、授权范围界定及上级主管单位归属等方面存在表述模糊之处，需进一步核实确认。

第二段：请该中心于收文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省编办提交机构设立的全部授权链条原件及相关会议纪要备份，配合复核工作。

最后八个字单独成行，加粗：授权存疑，依据待核。

林建国把函件送进办公室的时候，手是稳的。

跟秦风待了这些日子，这点定力还是练出来了。

秦风接过函件，通读一遍，把纸放在桌面正中央。

管委会那边的庆功宴还在张罗，酒店包厢已经订了十六桌。

这份函件的落款日期是今天，但拟稿日期是三天前。

三天前，审计报告还没出终审结论。

拟函的人不需要等结论。

审计报告查不死防控中心，他们早就知道。

所以第二把刀在审计报告出炉的同一天送到，一喜一忧，掐着秦风松劲的那口气。

秦风拉开抽屉，把函件和审计报告传真件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程序零瑕疵”。

右边是“授权存疑”。

一张嘉奖令，一张催命符，装在同一天的信封里。

他关上抽屉，拿起桌上的钢笔转了一圈。

“建国。”

“在。”

“防控中心设立时的全部文件，市委常委会纪要、省委组织部批复、省编办原始批文、李书记的签批件，所有原件的存档位置，你去核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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