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惨胜那天，没人敢开香槟（2/2）

“今天？”

“现在。”

林建国转身出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秦风靠回椅背。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白得扎人，嗡嗡响。

十五个工作日。

三周。

够对面的人做很多事。

复核通知本身不致命，但它撕开了一个口子：防控中心的法理根基。

设立批文、授权范围、上级归属，这些东西只要被打上“待核”的标签，中心签出去的每一份否决书、每一道终审意见，都会被追溯质疑。

这一刀不砍人，砍椅子。

椅子没了，坐在上面的人自然摔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祁同伟的加密短信：管委会有人在楼下放鞭炮，你那边怎么说？

秦风没回。

晚上十一点十三分，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秦风正在翻防控中心设立时的全部文件副本，市委常委会纪要、省委组织部的批复原件、省编办的初始编制批文，一份一份地核对编号、日期和签章。

座机显示的号码是省审计厅的内线。

他接起来。

赵组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贴着话筒说话。

“秦主任，有个情况。”

“说。”

“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有人来调阅了一份档案。”

秦风转笔的手停了。

“哪份？”

“防控中心专项审计的立项审批表。就是省委金融风险防范工作领导小组签发的那份。”

“调阅人是谁？”

赵组长顿了一下。

“登记的工作证号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我让小陈查了，证号对得上，人对得上，调阅手续齐全，挑不出毛病。”

秦风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

立项审批表。

领导小组组长一栏：魏清源。

那份审计报告是魏清源签发的。

立项也是他批的。

如果有人要追溯审计的合法性，第一个要查的就是这张表。

“调走了？”

“没有。原件不能外借，对方只申请了复印和拍照。但调阅记录上签了字，留了痕。”

赵组长的呼吸声在话筒里很清楚。

“秦主任，立项审批表的调阅记录本身就是档案的一部分。谁来翻过、什么时间翻的、看了哪几页，全在登记簿上。这个登记簿，归档之后就进入审计厅的永久保管序列。”

秦风盯着桌面上摊开的那堆文件，一张一张，编号齐整，签章清晰。

有人在审计报告落地的同一天，动了立项审批表。

复核通知砍的是椅子，调阅立项表砍的是地基。

椅子的授权来自批文，批文的授权来自领导小组，领导小组的签批人是魏清源。

如果立项审批本身被推翻，审计报告的“程序零瑕疵”就成了一句空话。

电话没挂。

秦风开口：“他们调这张表的留痕，归档流程里能销毁吗？”

话筒那头安静了三秒。

赵组长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每个字咬得很慢。

“归档的东西，收进去容易。拿出来，得走调阅留痕。”

秦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情绪的笑。

“那这份调阅记录，替我谢谢他。”

他挂了电话。

桌上的台灯把文件副本照得雪白。

秦风拿起笔，在关系图缩印版上“省委常委会”五个字的下方，添了一行新的小字。

笔尖落纸的声音很轻，轻到连隔壁值班室的林建国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