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侯亮平：我亲手递的刀，捅的是自己（1/2）

“秦科长，看好了，这枚印章盖下去，会很疼。”

这句话在高小琴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京州饭店的多功能宴会厅被招商局改造成了新闻发布会现场。

主席台铺了三层台布，深蓝打底，中间夹绒，最上面一层白缎压边。

台上左侧摆着山水集团的铜质台牌，右侧摆着卢森堡基金的亚克力铭牌。

六支话筒架成扇形，每支话筒头上都套了防喷罩。

记者席坐了七十多人，省台、市台、财经日报、三家网媒，摄影记者把长焦镜头架在最前排，快门声从调试阶段就没停过。

秦风穿着风控科那件藏青色的日常工装外套，八点五十进的场。

他没走前排，绕到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拉开折叠椅坐下，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搁在膝盖上。

前排的招商局副局长回头扫了一眼最后排，没认出他，转回去继续跟省台记者对词。

九点整，高小琴上台。

黑色西装，白色衬衣领口翻在外面，翡翠胸针别在左胸口袋上沿。

她站到话筒前的时候，右手从台面上拿起遥控笔，身后的投影幕布亮了，第一张幻灯片打出卢森堡基金的全称和管理规模。

“各位媒体朋友，京州高新区与欧洲清洁能源基金的战略合作，是汉东省今年引进的最大单笔外资项目。”

高小琴的普通话带着一点点拖腔，每个字吐得圆润，节奏卡在新闻通稿和商业路演之间那个最舒服的位置。

她翻到第四张幻灯片，基金架构图。

图上画了三层，最上面是卢森堡的母基金，中间是香港的子基金，最

三层之间用箭头连着，每个箭头旁边标注了持股比例。

秦风的视线落在第二层，香港子基金那个方框里。

幻灯片上没有列出有限合伙人的名单。

卢森堡基金的亚太区合伙人坐在主席台右侧第二把椅子上。

五十岁上下，金发修剪得齐整，深灰色西装，领带是墨绿色的，打的温莎结。

左手边放着一杯矿泉水，瓶盖拧开了没喝。

提问环节开始。

省台记者第一个举手，问了合作的预期收益率。

高小琴接过话筒报了一串数字。

市台记者第二个，问的是就业岗位。

招商局副局长在旁边补充了两句。

第三个问题来自财经日报，涉及外汇结算路径，高小琴转头看了一眼卢森堡合伙人，合伙人的翻译凑过去说了几句，合伙人点头，翻译用带港腔的普通话回答了。

秦风没举手。

第四个问题结束后，主持人扫了一圈记者席。

“还有哪位记者要提问？”

秦风站起来。

最后一排的折叠椅弹起来的声响在大厅里并不显眼。

前排几个记者回头看了一眼，没人在意一个穿工装外套的人。

秦风没等主持人递话筒，直接开口。

德语。

第一个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宴会厅的嗡嗡声断了一拍。

翻译的笔悬在半空，港腔女人转过头，盯着最后一排。

秦风一句话问完，语速不快，咬字清晰，重音落在“最终受益人”和“穿透披露”两个术语上。

德语的硬辅音被他压得干脆利落，每一个音节砸在宴会厅的隔音板上弹回来。

卢森堡合伙人的矿泉水瓶握在手里，盖子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他听懂了。

翻译没来得及开口，合伙人已经转身看向高小琴。

高小琴的遥控笔停在手里，拇指压着按键没松。

她顺着合伙人的方向往记者席最后排看过去，台上那盏追光灯把秦风的脸从阴影里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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