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侯亮平说没风险，高小琴信了（1/2）

赵瑞龙的航班落地时间比预计早了四十分钟。

秦风是从钟小艾的消息里得到这个数字的。

消息只有一行：

白云机场，七点二十二，头等舱，一个人。

签约大厅设在高新区管委会一楼的多功能会议室，招商局的人连夜把长条桌换成了椭圆形的红木台面，桌布铺了两层，深蓝色打底，上面再压一层白绒。

签字台摆在正中央，两面小国旗插在铜座里，左边中国，右边卢森堡。

秦风八点到的，比所有人都早。

他没坐主桌，选了靠墙第二排的折叠椅，把文件夹搁在膝盖上，翻开到第十一页，又合上。

椅背是铁管焊的，硌在肩胛骨中间，他没换姿势。

九点十五分，山水集团的人到了。

高小琴走在最前面，藏蓝色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左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颜色比会议室的桌布还深两度。

她进门先扫了一圈，在第二排找到秦风，点了下头，嘴唇往两边拉了拉，算是打过招呼。

侯亮平跟在她右后方半步的距离，灰色西装，领带系得比平时紧，右手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皮面是新的，折痕还没磨开。

卢森堡基金的亚太区合伙人最后进来，金发，瘦高个，中文不会说，带了一个翻译。

翻译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普通话带港腔。

招商局的副局长主持仪式，念了两段欢迎辞，把三份协议文本打开，分别推到签约台两侧。

中文版两份，英文版一份，承诺书作为附件夹在中文版最后一页的后面。

A4纸，中英文对照，三条。

侯亮平站在高小琴身后，低头看那页承诺书。

他看得快。

左手翻到英文部分扫了一遍，在最后七个单词的位置停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秦风从第二排的角度能看见侯亮平左手的食指在英文页面底部划过去又收回来，指甲在纸面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压痕。

侯亮平把承诺书翻回中文那面，凑到高小琴耳边。

声音压得低，但签约台和第二排之间隔了不到四米，秦风拣得出关键词。

“……无实际风险。”

四个字。

高小琴侧过头，没说话，用下巴朝承诺书点了一下。

侯亮平又低了半寸，语速比刚才快。

“大风厂的工人持股平台没有经过省国资委的批复确认，法律效力存疑。陈清泉那边随时可以裁定产权争议不成立，股权确认书撤销只需要一纸裁定。这三条承诺写得吓人，但触发前提是‘权属争议’四个字。只要省高院不立案，争议就不存在。”

他把公文包打开，抽出一张手写的法律意见备忘录，递给高小琴。

“我逐条核过了。第一条的‘未披露的权属争议’，大风厂改制方案走的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程序上没有硬伤。第二条的‘共管冻结’需要以第一条的承诺不实为前提，而承诺不实需要有权机关出具认定文书。省高院副院长是梁家的人，认定文书出不来，第二条就是死条款。第三条的‘连带责任’，主体是签署人，跟山水集团的其他资产没有穿透效力。”

侯亮平的备忘录写了两页半，字迹工整，条目分明，每一条后面标注了对应的法律条文编号。

秦风把文件夹里的第十一页又翻开了一次。

LP列表第四位，新加坡家族信托，ZRL。

侯亮平的分析有三个致命盲区。

第一个，他不知道工人持股平台的股权确认书已经在三天前批量生效，而生效的法律依据不是省国资委的批复，是大风厂职工代表大会的集体决议加上高新区管委会的备案登记。

管委会的备案章是秦风签的，省国资委的流程被他故意绕过去了。

第二个，他不知道省纪委第三监察室已经收到了丁义珍外逃案的线索移交函。

一旦丁义珍的案子进入正式立案程序，山水集团作为关联企业，名下所有资产自动纳入涉案财产保全范围。

陈清泉的裁定权在省纪委介入后一文不值。

第三个，他以为“权属争议”四个字需要省高院来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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