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侯亮平说没风险，高小琴信了（2/2）

任何未披露的权利负担，包括但不限于抵押、质押、留置、工人持股、信托锁定，全部算在里面。

侯亮平把这三个坑一个都没看见。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去找。

赵瑞龙给了他一个山水集团法务顾问的饭碗，梁璐把他仅存的学历和荣誉烧成灰烬后又递给他一条活路。

他现在的全部价值就是帮山水集团扫清签约障碍，让三十亿顺利进场。

他需要这笔交易成功，比赵瑞龙还需要。

因为交易不成，他连法务顾问这把椅子都坐不住。

高小琴看完备忘录，把纸对折，塞进西装裙的口袋里。

她坐到签约台右侧，招商局的人递上签字笔，黑色，金属笔帽，笔身带山水集团的LOGO。

中文版第一份，高小琴在甲方栏签下名字。

笔尖在宣纸内页上行走的声响很轻，纸纤维被碾开的细碎摩擦混在空调的底噪里，只有前三排听得真。

签完中文版，她把笔搁下，拿起另一支备用笔签第二份。

卢森堡基金的合伙人在乙方栏用花体签了英文名，翻译在旁边逐条指给他看条款，他头点得很快，签字的时候笔画流畅，一气呵成。

最后一页是承诺书。

高小琴拿起山水集团的公章，铜质，沉手，底部刻字朝上的时候能看见“京州山水集团有限公司”十个字排成两行。

她把公章翻转，对准承诺书落款处的红框，手腕往下一压。

铜底接触纸面的声音很短，闷的，不到半秒。

她把公章提起来，红色的印迹端端正正落在框里，边缘吃墨均匀，十个字一笔不缺。

高小琴看着那枚红章，肩膀往后松了半寸，左手去摸茶杯。

签约台对面，招商局副局长开始念双方代表合影留念的流程安排，闪光灯已经在旁边架好了。

秦风从第二排站起来。

他没往签约台方向走，而是走到侧面，在工作人员的文件整理区停下来。

三份协议原件已经由招商局的专员分装进透明文件袋，附件页在最后面，红章朝上。

秦风伸手取过属于风控科存档的那份副本，翻到承诺书，看了三秒，合上文件夹。

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签约台的时候，高小琴正端着茶杯和卢森堡合伙人碰杯。

侯亮平站在高小琴背后两步的位置，公文包合上了，拉链拉到一半卡住没管。

他的重心靠在左脚上，右脚脚尖点着地面，整个人的姿态是任务完成后的那种松懈。

秦风经过他身侧时放慢了半步。

侯亮平偏了下头，对上秦风的视线，嘴角往上提了一公分，带着法务顾问刚替老板签下大单的那种得意。

秦风没理他，走过去了。

到门口的时候，高小琴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秦科长，不留下来喝杯茶？”

秦风停住，侧过身。

高小琴举着茶杯站在签约台边，红章盖过的承诺书摊在她手肘旁边，红色的墨迹在灯光底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秦风看了那枚章印一眼，把文件夹夹紧。

“高总，看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签约台和门口之间这段距离。

“这枚印章盖下去，会很疼。”

高小琴端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秦风转身出了门，走廊里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