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合规审核中，请稍候：这六个字值四千八百万（1/2）

侯亮平的车汇入高架匝道消失的时候，秦风已经坐回了风控科的办公桌后面。

手机震了一下。

祁同伟发来的加密短信，四个字：临江支行。

秦风把短信删了，打开右手边第三个抽屉，翻出一份空白的协查函模板。

抬头印着“京州市高新区综合风控科”，下方有一行小字：依据《反洗钱法》第二十条及《大额交易和可疑交易报告管理办法》第九条。

他拿起签字笔，在“协查事由”一栏写了三行字。

写完，拧上笔帽，从桌角拿起公章，蘸了印泥，对准落款框，压下去。

红色印油洇开的时候，墙上的钟走到晚上十点四十一分。

临江支行的营业厅早过了对公时间，大厅里只剩自助终端区的廊灯亮着，银灰色的光打在瓷砖地面上，空荡荡的。

后院的贵宾理财室亮着灯。

高小琴坐在操作台前，身后站着山水集团的财务总监和两个出纳。

财务总监手里捏着一叠盖好章的结汇申请单，出纳的笔记本电脑连着银行内网的财务终端，屏幕上是外汇管理局的跨境支付申报界面。

四千八百万。

过桥资金，从山水集团在京州的离岸账户走临江支行的代理结汇通道，目标是香港的一家壳公司。

这笔钱过了今晚，明天一早就能从香港转进新加坡的信托账户，届时国内任何冻结令都够不着。

高小琴看着出纳敲完最后一组授权码，食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打。”

出纳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了出来，绿色，走到百分之三十八的位置。

停了。

进度条从绿色变成黄色，正中间弹出一个系统提示框。

“该笔交易已被纳入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测系统合规性人工核验序列，核验期间交易自动挂起，预计处理时限：24小时。请联系开户行合规部门获取详细信息。”

理财室里安静了三秒。

财务总监第一个反应过来，弯腰凑到屏幕前，把提示框里的每一个字看了两遍。

他直起身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洇出一片深色。

“董事长，被人行的清算后台拦了。大额跨境交易触发反洗钱预警，这个核验状态一旦挂上，支行这边没有权限解除，必须等人行京州分行的合规科手动放行。”

高小琴没动。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黄色的进度条，盯了五秒，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尺，站起来。

“叫行长过来。”

出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高小琴伸手按住听筒。

“用我的手机打他私人号码。”

临江支行行长姓周，四十出头，在家已经换了睡衣。

接到高小琴的电话，十二分钟赶到支行后院。

他进理财室的时候没敢先看高小琴，先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黄色进度条还挂在那儿，右下角的倒计时显示“剩余核验时间：23小时41分”。

“高总，这个不是我们支行能处理的。人行清算后台的预警一旦激活，全市同级别网点的大额结汇通道全部冻结，这是系统自动响应，我就算把服务器拆了也关不掉。”

高小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没人接。

她挂掉，拨第二个。

响了四声，还是没人接。

手机壳的边角磕在操作台的金属边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拨第三个号码。

这次接了。

对方是人行京州分行合规科的一个副科长，声音带着被吵醒的含糊。

“高总，我刚接到后台推送，触发你们这笔交易预警的不是系统自动抓取，是高新区综合风控科发过来的协查函。函上写的是‘高新区跨境过渡账户异常流动’，引用的反洗钱法第二十条，程序没毛病，我们必须响应。”

高小琴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半寸。

“协查函是谁签的。”

“落款是风控科，签发人……秦风。”

电话挂断之后，理财室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地转着，冷风从头顶灌下来。

高小琴把手机放回操作台上，屏幕朝下，扣得很重。

她转过身看着周行长。

“你们支行的合规系统，一个副科级单位发的协查函就能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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