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合规审核中，请稍候：这六个字值四千八百万（2/2）

周行长的喉结滚了一下。

“高总，反洗钱协查不看发函单位的级别，只看函件引用的法规条款和签发人是否具备金融风控审查授权。高新区风控科持有市政府颁发的招商项目资金安全审查权，这个授权在人行的备案系统里挂着号，只要他发函，清算后台就会自动响应。”

高小琴转回屏幕前面，黄色进度条纹丝不动，百分之三十八的位置，卡得死死的。

二十四小时。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这笔钱过不了境，赵瑞龙在新加坡等着接盘的信托账户就是一个空壳。

空壳撑不过四十八小时的银行间对账周期，信托架构自动解散，整条离岸资金链从中间断开。

她拿起手机，拨了赵瑞龙的号码。

这次响了一声就接了。

赵瑞龙在那头说了两个字。

“到了？”

“没到。被风控科的协查函拦了，人行系统二十四小时挂起，支行没有解除权限。”

电话那头沉了三秒。

打火机弹开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清脆，带着金属碰撞的干响。

“一个副科长，用一张纸，卡了我四千八百万？”

高小琴没接话。

赵瑞龙把那口烟吐出去的声音压在听筒边缘，像漏气。

“高小琴，你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了。”

风控科四楼的灯还亮着。

秦风歪在转椅里，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桌面上摊着那份协查函的存档副本。

电话是祁同伟打来的。

“临江支行后院亮了快一个小时了，刚才有一辆黑色奥迪从正门开进去，牌照是山水集团财务总监的车。行长的私家车十分钟前也回来了，停在消防通道。”

秦风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存档副本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时间：23:51。

“继续盯着，别惊动支行的人。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拍一组照片给我，拍清楚后院理财室的灯什么时候灭的。”

“你要证明他们通宵都在想办法绕过预警？”

“我要证明他们通宵都绕不过去。”

秦风挂了电话，把签字笔搁在存档副本上。

椅子往后仰了几度，天花板的日光灯管白得晃人。

一张协查函，引用两条法规，盖一个公章，传真到人行京州分行，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四千八百万堵在进度条里，比省高院的冻结令管用，比市纪委的调查组好使，比侯亮平熬三个通宵写的诉状快一百倍。

不需要调兵遣将，不需要半夜围堵，不需要惊动任何一个处级以上的领导。

规则本身就是武器，前提是你得知道扳机在哪。

桌上的座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秦风按下免提。

高小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低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秦科长，这么晚还没下班，辛苦了。”

秦风转着笔，没急着接话。

高小琴等了两秒，又开口。

“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高总客气，有什么事函件往来就行。风控科二十四小时收文。”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挂断。

秦风把座机听筒放回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钟小艾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他一直没点开。

“人行京州分行合规科今晚接了一份高新区发来的协查函，我爸的学生说合规科副科长看完函件，原话是：这个秦风，用反洗钱法当菜刀，切得比审计署都准。”

秦风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关灯。

走廊里的声控灯护送他走到楼梯口，窗外工地的塔吊还在转，红色的警示灯一明一灭。

五百米外，临江支行贵宾理财室。

财务出纳满头大汗地敲着键盘，在登录界面和申诉通道之间来回切换，每一次提交都被弹回同一个黄色提示框。

大厅自助终端的显示屏也亮着，滚动播放着同一行字。

“交易挂起，等待人行合规审核。”

高小琴站在操作台边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

理财室的冷气开到最大，她后颈的碎发被吹起来，一根一根，僵在那里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