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人都喊侯同志，唯独没人再喊亮平（1/2）

第二天上午，侯亮平回到宿舍。

辅导员已经等在走廊里，手中拿着离校手续单。

见他走近，辅导员侧身让开位置，称呼也换了。

“侯同志，宿舍里的个人物品已经整理出来。你核对一下，少了什么就登记。”

侯亮平停在门口。

几名学生会干事正在帮他捆书。

胶带绕过纸箱，封得整齐，每本书都按大小码好。

昨天以前，这些人见到他还会争着喊主席。

今天没人抬头。

一名低年级干事抱起纸箱，朝他客气地点头。

“侯同志，法律教材都在这里。我们怕路上散开，多绕了两层胶带。”

侯亮平看着他。

“你以前叫我什么？”

那名干事抱着纸箱，胳膊往上托了托。

“毕业手续已经启动，继续叫学生会职务不合适。辅导员刚提醒过，公开场合要规范称呼。”

侯亮平没有继续追问。

他绕过纸箱走进宿舍。

干事们停了手，礼貌地让开，给他留出整间屋子。

没人反驳，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辅导员翻开手续单。

“侯同志，床铺用品由后勤统一回收。书籍和衣物需要你本人确认，贵重物品自行保管。”

“毕业证呢？”

“暂由学院保管。”

侯亮平转过身。

“凭什么？”

辅导员将手续单翻到背面，点着其中一行。

“你在典礼上存在持械行为，公安机关还要补充调查。学院决定先办理离校，相关证件等调查结束后领取。”

“组织部已经处分我，学校还想扣毕业证？”

“分配调整属于组织决定，证件暂存属于校纪处理。两件事分开办理。”

辅导员将钢笔放到表格上。

“你可以在意见栏提出异议。”

侯亮平抓起钢笔，笔尖落到纸面，却迟写不下去。

以前他用这套话卡过肖钢玉——材料归材料，程序归程序，困难归困难。

如今同样的话落在自己身上，他连发火都找不到落点。

“侯同志，下午五点前需要完成退宿。”

辅导员提醒完，将手续单留在桌面，转身离开。

侯亮平拉开衣柜，把几件衬衫塞进行李箱。

衣服叠得乱，箱盖压不下去。

他用膝盖顶住箱面，拉链卡在转角处，来回扯了几次都合不上。

学生会办公室送来一张物品移交表。

交表的人站在门外，没有进屋。

“侯同志，学生会公章、账本和钥匙都已经核对完毕。您在这里签字。”

侯亮平翻到最后一页。

原本写着“主席侯亮平”的位置被划掉，旁边重新打印了“前任负责人”。

“谁改的？”

“新一届学生会集体决定。”

“新主席是谁？”

“还在评议。”

来人把表格朝前递了一点。

“这项移交跟人选无关，请您按流程签字。”

侯亮平握着钢笔，在签名栏划下自己的名字。

那人收起表格，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侯同志配合。”

宿舍里的人陆续离开。

床板空了，书架空了，墙上那张学生会年度先进集体奖状也被摘走。

钉子还留在墙里，

侯亮平坐在行李箱上，低头看着手里刚签过字的钢笔。

有人停在门外。

陈海靠着门框，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侯亮平抬起头。

“你也来送侯同志？”

陈海走进宿舍，将半开的门推回去。

“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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