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高育良：偏了的枝，再喜欢也得剪（2/2）

高育良抬头看了他一眼。

“全校师生都在场。记者拍了照片，省委领导亲眼目睹。你让我怎么替你说话？”

“您可以证明那篇论文是秦风写的。”

侯亮平身子向前探去。

“我批评论文的内容，属于正常学术争论。我不知道您署了第一作者。秦风故意把废稿放进纸篓，他在等我捡。”

高育良把湿布折好，压在托盘边缘。

“你知道秦风今天最厉害的一步是什么吗？”

侯亮平盯着他。

“他在大典上说得最多的话，只有五个字。”

高育良拿起剪刀，在松树主干旁比量。

“按程序办事。”

侯亮平的脸颊抽动了两下。

“肖钢玉按照信访程序实名举报，陈岩石按照干部监督程序要求公开，刘部长按照组织程序调整名单。”

“秦风站在台下，连替自己辩解都省了。”

剪刀压住一根向外生长的枝条。

“用规矩压死你，这叫阳谋。”

侯亮平撑着膝盖站起来。

“肖钢玉的材料可以造假，秦风的程序也有漏洞。只要您肯让学校重新调查，我还能翻身。”

高育良松开剪刀。

那根枝条弹回原位。

“大势已经落到李达康和维稳工作手里，你还在台上喊我干预司法。”

“亮平，你每喊一次老师，记者就多记一笔。你让我替你解释，等于让我承认法学院可以替持械袭击的学生向公安机关施压。”

侯亮平绕过茶几，走到松树旁。

“老师，我跟了您四年。”

“我的论文、实习和省检名额，全是按照您的安排走。您说过会带我进入汉东政法口。”

高育良把剪刀收回掌中。

“我让你读论文，你把署名页扔了。”

“我让你维持学生会稳定，你卡住困难生补助，把人逼到大典上按血手印。”

“我给你留了下台的机会，你却当着刘部长的面挥起话筒架。”

侯亮平的胸口起伏加重，裤脚下已经淌出一小滩水渍，把地板砖染深了一块。

“我只想打秦风。”

“全省领导看到的是一名落选毕业生持械报复竞争对手。”

高育良走到茶几旁，将那杯温水朝侯亮平推回去。

“政治从来不替失控的人解释动机。”

侯亮平低头看着温水。

“岩山乡是梁群峰用来惩罚秦风的地方。现在让我过去，整个汉东都会拿我当笑话。”

“那里缺政法干部。”

“我不去。”

“拒绝报到，档案会记入违纪。省检回不去，选调资格也会彻底取消。”

高育良重新回到窗边。

“你还年轻。基层三年，未必毫无机会。”

侯亮平盯着他的背影。

“秦风抢了我的位置，抢了小艾，还让所有人看着我从台上被拖走。您让我认？”

“你的名额从未属于你。”

侯亮平往后退了半步。

高育良托起那根向外偏出的松枝，剪刀贴住枝节。

“老师，您要放弃我？”

剪刀合拢。

咔嚓。

枝条落进托盘。

高育良将剪刀放下。

“一棵松树，偏了枝条，再喜欢也得剪掉。明天办了离校，去岩山乡吧，这就是你现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