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侯亮平：我的程序正义呢？（1/2）

侯亮平攥紧话筒架，手背上骨节顶起。

他盯着站起来的肖钢玉，脑中紧绷的弦彻底断开。

“肖钢玉！”

侯亮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盖过了台下的嘈杂。

他向前迈出半步，扯平西装前襟，下巴抬起，用惯常的冷硬姿态俯视下方。

“你以为在毕业大典上喊两嗓子，哭两句穷，大家就得同情你？”

侯亮平飞快地扫了一眼主席台，声音拔高了半分。

“各位领导，同学们，我必须指出一个事实。肖钢玉因为毕业分配去向是县级司法局，不合他心意，已经在学生会办公室无理取闹过三次。今天他借着陈老的正直，在两千人面前发泄私怨，这是公然的挟私报复，是在破坏学校的分配秩序！”

他按住发言台，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

“我理解你的家庭困难。但困难不能成为你搅乱大典的借口。你把个人的不满包装成对公平的追问，利用老革命的信任来达到个人目的，你对得起陈老吗？”

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

肖钢玉站在过道中央，身旁的同学纷纷朝两侧退避，空出一片地方。

他浑身仍有些战栗，但目光在看到秦风方才那个点头后，已经定下神来。

肖钢玉深吸一口气，声音从胸腔里顶了出来，即便没有话筒，也极其嘹亮：

“侯亮平，你说我挟私报复。那我问你，何为私？”

他向前跨出一步，手里紧攥着被汗水浸软的催款单。

“我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等钱续命，我向学院申请的三千块困难补助，被你用程序不符当借口卡了四十七天。这叫私？”

肖钢玉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你为了自己进入省检的考核评语，打着维护规则的旗号，把我的申请压在抽屉最底下！你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盖公章，我妈在病床上停药。护士送来一张催款单，就等于宣判一次我妈的死刑！”

他将手里起褶的单据高高举起。

“这些催款单上的日期，和你三次退回申请的日期，一天不差！你管这叫程序正义？”

台下的沉默被打破了。

法学院方阵里，一个瘦高个男生先站起身，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低语声迅速汇聚，在两千人的会场里滚动放大，沉闷而愤怒。

“如果为母亲的救命钱争一句也是私怨，”

肖钢玉将手里的单据朝侯亮平狠狠掷去，纸页在空中散落，

“那我今天情愿不要这毕业证，也要在这里戳破你的伪善！”

掌声从方阵后排爆开，转眼连成一片。

主席台上，高育良将茶杯拿起又搁回，杯盖磕出清响。

他偏过头向刘部长低语了两句，刘部长的眉头拧得极深。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发言台上乱了方寸的侯亮平。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无声的字音：

蠢货。

稍微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清楚，肖钢玉已经把个人补助矛盾升格成了生死公道。

此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

闭嘴、认错、止损。

但侯亮平选择了继续争辩。

“你偷换概念！”

侯亮平脸色铁青，重重拍在发言台上，

“退回材料是按章办事，我没有义务为你一个人破坏规矩！你母亲的住院费是你的私事，不是学校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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