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管这叫按程序办？（1/2）

“侯亮平！给我滚下来！”

这句话砸在体育馆穹顶，回荡了三次才止住。

几千人的掌声在三秒内彻底散掉。

主席台上，省委组织部刘部长翻阅名册的指尖悬住了，纸页在风扇下折起一角。

吴书记的笑容有些发僵，端杯子的手指抠紧了瓷壁。

他第一次对于躲掉举报感到懊悔。

坐在陈岩石身后的陈海赶忙拉住他：

“爸，咱有话慢慢说，领导们都在呢。”

陈岩石一把甩开：

“别拦我。你交的都是什么狗屁朋友。”

侯亮平在发言台后的鞠躬动作停在四十五度。

他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领带夹在灯光下闪着干练的光。

他把话筒朝自己的方向移了移。

“陈叔。”

侯亮平的声音经过音响放大，显得沉稳得体，

“大会正在进行，如果您对学生会的工作有意见，我们散会后可以去办公室单独沟通。”

陈岩石理都没理。

七十多岁的老人站在第一排的藤椅前，中山装的领口扣子被他扯开，露出里面浆洗得有些破损的棉布衬衣。

他高举右手，那封挂着血印的牛皮纸信封正对着主席台。

“单独沟通？”

陈岩石的声音没有扩音器，却凭着一口气吼得极响，

“肖钢玉！法学院九零级肖钢玉！这封信，今天就在这，我给你念！”

肖钢玉这三个字出来时，侯亮平握着话筒架的指关节缩了一下。

“他母亲在京州第二医院ICU，欠费两万三。助学补助申请递上去三次，被你退回来三次。”

陈岩石抖着那封信，信纸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第一次，你说申请格式不合规矩；

第二次，你说少了一个村委会的红公章；

第三次，你甚至连面都没露，让学生会的人在楼道口把他拦回去，说指标满了。”

陈岩石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走到主席台边缘的红地毯上。

“侯亮平，那是一笔三千块的紧急补助。你用那套规章流程，硬生生压了四十七天。就在肖钢玉他母亲因为停药导致血氧指标滑落的时候，你还在大会上宣讲法治的阳光。”

老人的脸色因激动而涨红，

“我现在就问你，你的程序，当时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场馆里落进一片难堪的安静。

高育良坐在左侧，手指搭在会议纪要上，大拇指顺着纸张边缘轻轻摩挲，视线却飘向了斜上方。

李达康往椅背上靠了靠，面部肌肉紧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下的学生方阵。

侯亮平喉咙动了动，在话筒前站直身体：

“陈老，助学金的审核需要遵循省教育厅的财务管理规定，每一步退回都有校规可循。肖钢玉同学提交的证明材料不全，学生会如果破例，那就是对其他申请人的不公平。这不是我个人的独断，而是评审会的集体决定。”

他撑住发言台，目光在台下搜寻：

“肖钢玉！如果你觉得程序有偏颇，你现在可以站起来，当着领导和全体同学的面，我们把当年的表格调出来，逐项对账！”

这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第三排走道旁，秦风把手中的钢笔倒转过来，笔帽在木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敲。

他偏过头，越过两侧同窗的肩膀，视线落向后方那道缩在阴影里的身影。

肖钢玉的双手死死按在大腿上。

隔着单薄的裤料，他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白。

他手掌上缠着的纱布已经有些泛黄。

那道伤口，是昨晚他在宿舍盥洗室里用生锈的刀片自己拉出来的，为的就是在牛皮信封上印出足够显眼的红色。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一根根鼓起。

但他眼里没有任何惧怕，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赌徒押上全部筹码的亢奋。

侯亮平根本没有克扣过那笔钱。

侯亮平只是傲慢，只是按部就班地当他的官僚，甚至那三次退回也是顺着学校规定的死理。

肖钢玉很清楚，是自己把家里寄来交学费的药钱在学校后门的牌室里输了个精光，急需这笔补助填窟窿。

但材料里的那些渲染悲情、甚至说侯亮平坐在皮椅上嘲讽他的细节，全是他自己瞎编的。

可这重要吗？

侯亮平，你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曲曲我，今天就让你好看！

只要能把侯亮平拉下来，只要能拿回补助，甚至在省委领导面前露个脸，这七分假三分真的材料，就是最锋利的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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