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管这叫按程序办？（2/2）

肖钢玉在发抖，他在等一个信号。

他穿过晃动的人头，把狂热的目光投向第三排的秦风。

秦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满身冷汗却野心勃勃的底层无赖，嘴角的弧度似有似无。

钢笔敲击扶手的声响停了。

秦风把下巴往下一沉。

这个点头极其轻微，旁边的钟小艾甚至没有察觉。

但肖钢玉看到了。

“侯亮平！”

肖钢玉当场推开旁边的椅子，向前跨出一大步。

尖利的破音扯碎了会场的安静，

“我妈躺在ICU里插着管子，我求到你办公室门口，你穿着新买的西装，拿着省检实习的报批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一边大喊，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揉得皱巴巴、盖着红色催款戳子的单据，朝前狠狠甩动。

“你说，按规矩办！

你让我去开村里、乡里、县里三级民政局的证明。

等我把章盖齐了送来，你指着我的鼻子说，章盖在左下角不对，得盖在右上角！

你那是走程序吗？

你那是想要我妈的命！”

台下的学生方阵发出一阵嗡声，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落在侯亮平身上时，多了几分异样。

“你胡说！”

侯亮平的声音有些变调，他拍了发言台一下，

“我根本没有让你去开三级证明，学校的规定只需村委证明即可！你的材料根本就是……”

“那这个呢？”

陈岩石再次将手中另一张A4纸抖开，那是从教务处档案室抄出来的审核单，

“退回人签字：侯亮平。三次退回，全是你一人的签字！你说的集体评审，评审单上除了你，还有哪个人的名字？”

那张签着侯亮平大名的审批单在空气中展开。

名字是真签的，卡材料也是真卡的。

在这一张带着公章和签名的真凭实据面前，肖钢玉编造的那些“跪在门口”、“故意刁难”的细节，瞬间被涂上了一层无法辩驳的底色。

侯亮平看着那张纸，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他感觉有层汗正沿着后颈慢慢渗进衬衫领子里。

主席台上。

高育良摩梭着杯沿。

他这种级别的政客，打眼一看肖钢玉的做派和说辞，就知道那份材料里掺了多少水。

在汉大这个地方，肖钢玉是个什么底细，他当院长的多多少少心里有数。

但没人在乎真相。

在省委组织部长面前，在两千名汉大毕业生的围观下，汉大团委、学生会的公信力已经被砸在地上踩了。

谁去组织工作组核实侯亮平到底穿没穿新西装？

谁会去查肖钢玉是不是输了钱？

只要这个丑闻是真的，侯亮平就已经是个政治弃子了。

高育良把手从纪要上移开，神色回复了学者特有的沉静。

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再往侯亮平的方向偏一下。

李达康则偏了偏头，用只有身旁秘书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查实。”

吴书记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的手按在桌沿上，朝后台的安保人员连续做了几个手势。

后台通道的阴影里，教务处的高科长正把厚厚的档案袋死死抱在怀里，额角满是细汗。

门帘掀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走出来，指了指里面。

“高科长，刘部长有请。名册送进去吧。”

高科长忙不迭地点头，抱着那包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纸页，一猫腰闪进了小会议室。

台上的侯亮平仍旧死撑着话筒，但台下的嘘声已经从后排蔓延开来。

他看着肖钢玉手中那几张催款单，西装的肩线似乎有些垮了下去。

秦风靠在椅子上，再次把钢笔转了起来。

笔尖划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如同风中摇晃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