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番外·瑞士假日(三)(2/2)
激光指示器的有效射程为五公里,而乌军的火炮阵地恰好位于这个范围的边缘。
“发现目标。”郑牧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冷静而清晰,“坐标已上传,等待确认。”
刘焱靠在墙边,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的任务是确保郑牧标记目标期间不受干扰,这意味着要应对任何从楼梯或相邻建筑接近的威胁。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被拉伸成可感知的实体。
十分钟后,郑牧完成了标记。
三处火炮阵地的精确坐标通过加密频道传回后方指挥部,接下来只需等待导弹降临。他
们本可立即撤离,但郑牧在顶层多停留了三十秒——他在观察乌军的反应模式,为后续部队收集情报。
正是这三十秒,意外发生了。
一架乌军侦察无人机发现了顶层窗口的异常反光。
几乎同时,刘焱听到了迫击炮弹特有的尖啸声。
“下楼!”刘焱怒吼道。
郑牧从顶层翻滚而下的瞬间,第一发炮弹在楼顶炸开,混凝土碎块如雨点般砸落。
刘焱扑上去将他拽入楼梯间的死角。
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整栋建筑剧烈颤抖,仿佛随时可能坍塌。
“走备用路线!”刘焱没有询问郑牧是否受伤——这是前线生存的基本法则:能动的就是没伤,不能动的才需要处理。
他们沿着预先规划的撤离通道向建筑后方移动,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排水系统的竖井。
乌军的反应速度超出预期。
迫击炮击之后,至少一个步兵班组正在向建筑包抄。
刘焱能听到俄语与乌克兰语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那是乌军中的俄语母语者,来自顿巴斯地区的亲乌人员。
竖井的盖子被瓦砾卡住,郑牧用匕首撬开一条缝隙,两人先后跃入黑暗。
排水系统建于苏联时期,狭窄、恶臭,却奇迹般未被双方完全掌握。
他们曾在战前侦察中花费整整两天绘制这段地下通道的地图,如今这份准备成了救命的关键。
黑暗中,只有头灯提供微弱照明。积水没至膝盖,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不敢加快速度——噪音会暴露位置,而乌军很可能已在地面入口设伏。
“坐标成功传回去了吗?”刘焱在行进中低声问道。
“成功传回去了。”郑牧的回答带着一丝喘息,他左腿的裤管已被血浸透,“但指挥部确认需要时间,咱们得找个地方躲到导弹落地。”
他们在排水系统的交汇处停下。
这里空间相对开阔,积水较浅,且有三条不同方向的通道可供撤离。
刘焱为郑牧处理伤口——弹片划伤不算深,却会影响行动。
他先用止血凝胶封闭创面,再用绷带快速包扎。
处理好伤口后,两人沉默地等待着。
地下没有信号,无法了解地面情况,只能根据事先约定的时间表判断行动进度。
如果一切顺利,伊斯坎德尔导弹应在二十分钟内抵达目标区域;若指挥部对坐标存疑,他们可能需要在这个恶臭的地下空间躲藏更久。
第三十七分钟时,地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连续三次,间隔均匀——这正是导弹命中目标的特征。
郑牧与刘焱对视一眼,没有庆祝,只是同时松了口气。
任务已完成,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活着返回己方防线。
他们选择了最迂回的撤离路线,虽然多花了近两个小时,却成功避开了乌军在地面入口的封锁。
当两人终于从城郊的灌木丛中钻出来时,夕阳正将波克罗夫斯克的废墟染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