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番外·瑞士假日(三)(1/2)
(今天更最后两章番外,明天更正文)
远处偶尔传来无人机掠过的嗡嗡声,那是乌军在执行夜间侦察任务。
波克罗夫斯克的夜空被双方对空火力切割得支离破碎,曳光弹的轨迹如同荒诞的烟火,在苍穹上画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伤痕。
刘焱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他们在孤儿院时期的合影。
照片上两个少年穿着不合身的校服,站在梧桐树下,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郑牧轻微的鼾声响起,才将其重新收好。
还有七十五天,他在心里默数。
七十五天后,他们就能离开这片被炮火反复蹂躏的土地。
去西伯利亚的某个小城,或是远东的沿海村庄,开始一种与枪炮彻底无关的生活——会有清晨被鸟鸣唤醒而非炮声惊醒的安宁日子。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近乎陌生的温暖,同时也带来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他已经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能适应那样的生活。
两年的前线经历像一层厚厚的茧,将曾经的自己彻底包裹其中。
凌晨四点,刘焱叫醒了郑牧。
两人无声地交换位置,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郑牧接过警戒任务,刘焱则在睡袋中闭上眼睛,试图在总攻前的最后几小时里积攒体力。
他很快沉入梦境,却不是什么美好的画面。
明京的梧桐树、会所刺目的灯光、公子哥扭曲的面容、老金最后那个决绝的眼神……所有碎片在意识深处不断重组、碰撞,最后定格在一张模糊的女性面孔上——他们救下的那个姑娘,他其实从未看清过她的长相。
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那是顿巴斯地区特有的黎明,混杂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沉重得仿佛触手可及。
六点整,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无需闹钟,他们的生物钟已被战争调校得精确无比。
简单吃过干粮和压缩饼干后,他们开始检查装备:消音手枪、短管突击步枪、激光指示器、卫星定位信标,每一件都经过反复确认。
今天的任务是在城区南部的高地上标记乌军的自行火炮阵地,为俄军的伊斯坎德尔导弹提供目标参数。
“火子。”出发前,郑牧突然叫住他,用的是那个在孤儿院就有的绰号,“要是今天……”
“没有要是。”刘焱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郑牧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他伸出手,刘焱握住,两人的手掌都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痕。
“没有要是。”郑牧重复道。
他们解除了昨夜布置的陷阱,悄无声息地没入黎明前的黑暗。
波克罗夫斯克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像一头受伤的巨兽,等待着又一场血腥的苏醒。
城郊的原野上,战车的遗骸在晨光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T-64的炮塔、BMP的履带、被烧成空壳的卡车,它们来自不同年份、不同部队的钢铁残骸,如今平等地躺卧在这片黑土地上,成为战争最沉默的见证者。
郑牧与刘焱借着这些钢铁尸体的掩护,向城区边缘的第一道防线悄然逼近。
乌军的巡逻密度远超预期。
特别军事行动进入第三个年头,双方都积累了丰富的反渗透经验。
两人不得不多次伏倒在弹坑或灌木丛中,等待无人机或步兵小组通过。
每一次等待都是对身体与意志的双重消耗——肌肉在寒冷中逐渐僵硬,神经却始终如绷紧的弓弦般高度紧张。
上午九点,他们终于抵达预定位置。
那是一栋半毁的公寓楼,顶层视野开阔,可俯瞰整个南部城区。
刘焱在楼梯口布置警戒,郑牧则携带观测设备登上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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