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从今去（1/2）

苏曜整理好气息，便起身朝洞府外而去。

刚一踏出洞府，不远处正在值守的陆远和刘云和感应到动静，当即迎了上来。

刘云和上前两步，笑嘻嘻地拱手道：

“恭喜观主出关，神通大成。”

一旁陆远也是拱手道：

“恭贺观主。”

苏曜见状，只是摆了摆手，而后问道：

“我闭关多久了？”

刘云和道：

“观主闭关十有二载了。”

苏曜点了点头，又问：

“这些年可有大事发生？”

刘云和道：

“这十二年来风平浪静，除了那位‘人道三保帆海绥远真君’在南海斩了不少巫道、妖道余孽的神丹、鬼仙上真外，便是天子效仿太宗故事，率兵亲征漠北，以及……”

苏曜低眉道：“以及什么？”

刘云和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

“天子北巡，驻跸北直隶，不复还都。”

苏曜闻言，不解道：

“我记得，太祖皇庆祖训曰：‘建康者，吾朝之都城也。龙蟠虎踞，人气所钟。朕起兵于此，定鼎于此，子孙当世世守之。有敢言迁都者，非吾子孙，天下共讨之。’”

刘云和继续道：

“却是天子下诏曰：‘太祖高皇帝定鼎建康，垂训子孙，朕岂敢违？然昔太宗文皇帝北巡，驻跸北平，以天子守国门，社稷赖之以安，今北疆未靖，胡马窥伺，朕欲效太宗故事，亲征漠北，驻跸北直隶，以固边防。此乃巡狩，非迁都也，且两京之制，古已有之，太祖未尝禁绝，朕惟权宜行事，以安天下耳。’”

苏曜闻言点头以示了解，又道：

“可还有什么事？”

刘云和道：

“杨休真人十年前路过栖霞，来寻观主，见观主闭关，便回金庭去了。”

苏曜闻言点了点头，又问：

“紫霖何在？”

刘云和闻言低下头去。

陆远这时道：

“五年前紫阙真君来了栖霞山，说……”

“说什么？”苏曜问。

陆远顿了顿，低下头去，忍住嘴角的丝丝笑意道：

“真君曰：‘带小妹去紫府洲，以参悟其求金意蕴，望栖霞观主切莫食醋。’”

苏曜闻言一时语塞。

这时，苏曜感应青祝的气息，于是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两人退去后，苏曜转向身后，只见青祝已然来了。

他正欲开口，却听青祝道：

“随我去祖师堂吧。”

苏曜点头，来到青祝右前方，侧着身子，做弟子状。

青祝低声道：

“少时你不懂规矩，最喜趴我背上玩闹，若不是栖真子用了法宝，你都近不了我的身，如今三百来年过去，对于我来说，三百年有时候只是我一个打盹的时间，可如今你却要去求金了。”

祂顿了顿：

“求金艰难，没有任何人敢说一定成功，玉清道祖麾下弟子数百，除了南极天尊从天尊未成道便侍奉在道祖身旁外，其余数百人成就果位者，不过十有二人，从润余位次的真君不过十七八人。”

“这十七八人，除了我道祖师空证虹霞外，其余一一埋没在东昆仑之中，是以可见果位之难……也不知九十年后，你去求金后，可能再见否？”

苏曜闻言笑道：“青祝今日怎伤感起来了。”他顿了顿，见青祝不语，便继续道，“弟子不敢说十成十的把握，但是至少有个六七成把握才是。”

青祝只是笑了笑，然后抖了抖背。

苏曜见状，连忙摆手拒绝道：

“弟子少时不懂事，才敢端坐青祝背上，如今却是不敢……”

青祝白了他一眼，略带怒气道：

“既然让你学彩彻的路子前去求金，那要模仿彩彻，如何能越过我去？毕竟吾是祂从筑基时便收下的坐骑，一直承载着祂到祂离去天外。”

祂顿了顿，玄音之中带着丝丝伤感，似在回应：

“彩彻太不当人，去了天外，也不带我，也不知祂跟着折桂家的天尊去了天外可还好？”

祂顿了顿，又道：

“当年祂本是楚国的神君，居霭云从位，修至道君，曰‘云中君’，可后来修为难以寸进，便转世而去，拜入我栖霞之中。后在前世感应下，去往云梦泽历练，在云梦泽之南、衡岳之北收了我。又以我栖霞道子的身份被邀请前往元府赴宴，而后在元府结识了正在元府学习的折桂家苏枢鸣，也就是后来的‘春秋正名照世成道天尊’，两人相见甚欢，一见如故，交情莫逆。”

“后折桂家那位横压一世，诸多古老道统和当世的其他天尊尽需在那位天尊面前低头，后秦帝陨落，两人皆要前往天外。彩彻本要带着我和栖真子一起离去的，可临行前求那位天尊算了一笔，那位天尊掐算良久才道，说……说祂算不准，栖真或青衣当留栖霞，以待来日……”

“彩彻闻言大骇，毕竟那位天尊虽不修司天，可在此之前，除了在秦帝那处出了差错外，其他皆算无遗策。彩彻询问该留谁，天尊算来算去，算不到。彩彻这才让我与栖真子皆留了下来，又将栖霞山的护山大阵升到天尊级，这才离去。”

祂顿了顿，续道：

“我与栖真子皆是自由散漫之人，加上栖真子在栖霞山出生，是以终南我二人后来也不常去，加上当时那位天尊留下一句谶言：‘栖霞之变，系于南海，他日或有变故，应在南海之滨，当有镇守之人，方可无虞，然其中曲折，吾亦不能尽知也。’是以我二人只留栖霞别院。可在彩彻之后，汉立都咸阳，人道大盛，远超秦帝时。历代栖霞观的祖师见红尘纷扰，大部分也来栖霞山这栖霞别院修行。”

苏曜闻言，越发觉得青祝今天状态不对，心中不安，于是劝道：

“想来彩彻祖师也是有所顾虑，毕竟折桂家的天尊可谓是三位道祖之下与儒家至圣先师、佛门释迦世尊齐名，只是天尊道统不显，折桂家喜爱避世而已。”

青祝闻言，只是道：

“来我背上吧，你此番出关，想来要下山游历了，等再次回来，便要求金了。”

苏曜闻言犹豫许久，这才慢慢爬上青祝背上。

接着，青祝周身升腾起青色的青宣之光，照得整座紫盖峰都是一片青色。

而后青祝缓缓前行，朝祖师堂而去。

上方，苏曜心神不定，心中暗忖：

青祝终究是对他所为有所察觉了。

山外，自青祝周身亮起一道青色光晕，而后不过片刻，已升腾而起。

栖霞周遭数千里地界皆被青光笼罩。

而在远处朝栖霞山望去，只见一轮青色大日正在缓缓升空，可升到山巅之上，便不再上升，只是静静地悬挂于此。

在栖霞山千里外的一处不知名山崖上，草庐前方，一黄一紫两道身影望向栖霞山。

此时若是有人朝二人望去，只觉二人如天生神圣，只远远看着便觉一股神圣之意，可仔细看去，却发现记不住二人面容。

良久，那紫色身影才道：

“天师，您如何看？”

那黄色身影久久不语，片刻后才道：

“我家与栖霞关系一般，紫阙你崂山与栖霞同出玉清且不说，更还是亲家，你那亲妹妹可是嫁到栖霞了。”

紫衣身影正是“天紫紫阙养意通玄真君”紫阙。

只见紫阙闻言道：“是亲家不错，可那苏曜，我不过见过两面罢了。”祂顿了顿，继续道，“倒是天师你，此事本是我和花神前来，不知为何天师不在通明殿值守，反而寻花神换了这个差事前来。”

被称为天师的人笑道：

“我道立于符，心有所感，便来一观。”

紫阙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可心中却是多了一些心眼。

四位天师虽同属道门，可与他们几家终究是要生疏许多，不得不防，毕竟苏曜求金是大事，马虎不得。

这时，天师又道：

“栖真上真是封神前的人物了，青祝更是经历过春秋战国，见过至圣、佛陀、春秋天尊、秦帝等人，在下心中有些疑惑，终究是还想当面询问一番……”

紫阙眉头一皱，悄悄远离了天师几分。

天师见状笑道：

“道友放心，在下却不敢打青祝的主意。哪怕青宣再诱人，我也不敢，毕竟这位身上大概是有春秋天尊留下的手段。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人眼馋青祝这一身青宣神妙的，可大多有去无回。确实是有些疑惑，需问上一问……”祂顿了顿，续道，“比如昊天上帝，到底是陨落还是离去天外了？以及玉皇到底是何来历？此事我与其他三位天师问过，三位掌教老爷不说，想来只能问问栖真、青祝两位前辈了，毕竟这两位活的时间长，且一直与在天下中心的人有来往。”

紫阙闻言没有接话，反而离得更远了。

天师见状只是笑了笑，然后道：

“虹霞果位有人，对我玄门、仙道自然是好事。”

紫阙点头应和，却不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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