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霞虹天序（1/2）

洞府之中，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苏曜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石壁之上。

苏曜端坐蒲团，双目微闭，身前那枚装着玄明之气的玉瓶已被揭开，一缕玄黄色的气机自瓶中溢出，如晨雾般在他身周缓缓弥漫，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润的玄黄光晕之中。

他的心神沉入那缕气机深处，只觉浩瀚如海，深邃如渊。

少阳者，初阳也；少阴者，初阴也。

自三清道祖开仙道至今，除却三位道祖外，第一位以三位道祖所传仙道之法踏上修行之路的，便是少阳紫府木公，又称“东华紫府少阳辅元立极天尊”。

那是第一位仙道修士，也是第一位少阳一道修行者。

木公之后，便是金母，称“西华瑶池少阴毓真统化天尊”。

少阳控射五德之中的木、火二德，而少阴则控射金、水二德，是以世人常称呼二人为“木公、金母”。

苏曜的心神在那缕玄黄气机中缓缓游走，只觉阴阳流转，五行生克，一切道与理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他似乎看见了云中子祖师。

那位栖霞观的开派祖师，最初以霭云成道，居霭云余位，当时曰“霭云栖霭逍遥真君”。

后祖师嬗变至戊土从位御烟之上，在戊土从位德位格之上，曰“土德戊土云中御烟浮丘真君”。

此后祖师参悟木公、金母以两道果位纠缠演化出来的玄明之气，结合自身从霭云余位嬗至戊土从位、兼炽火余位、控射一道癸水余位的经历，成就仙人。

再观此气数千年，又因少阳、少阴皆为阴阳枢纽，祖师得以参悟阴阳之变，呼应那道霭云余位，空证虹霞果位，成就天尊，曰：

“虹霞仙都云中霞举逍遥天尊”。

可苏曜看得分明，祖师当年参悟的那道玄明之气，是最初的九道之一，不仅仅是少阳、少阴相交的和合之气，更是三清道祖开创仙道之后，终于有人成就天尊，除却三位道祖外，修行者可抵达的最高成就，所代表的那第一缕仙气。其意义，自然不同凡响。

而苏曜手中这道，是上一代紫府洲与瑶池的少阳、少阴两道的两位仙人以两果位相交所得的和合之气。

虽比不了祖师所参悟的那几道，但在如今的天下，亦是一等一的宝物。

随着苏曜不断深入参悟，那缕玄黄气机在灵台之中缓缓铺展，如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晨曦照彻混沌，又如少阴与少阳在虚空中交缠时迸发出的那一线光明。

少阳者，三阳二阴也；少阴者，三阴二阳也。当年三位道祖论道于昆仑之中，定下阴阳之序，以少阳为木火之枢，少阴为金水之纽。

少阳不纯为阳，少阴不纯为阴——阳中藏阴，阴中蕴阳，一者三阳而二阴，一者三阴而二阳，阴阳互根，方成枢纽。

天地太极由此而开，而后阴阳演化，阴阳六道由此而判，阳者：“少阳，太阳，明阳。”阴者：“少阴，太阴，厥阴。”，阳升而清，阴降而浊，清浊之间却并非泾渭分明，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如昼夜交替，如寒暑相推。

太极既开，阴阳既判，于是十二炁出。

十二炁者，天地之呼吸也，阴阳之节律也。少阳少阴为阴阳之枢，十二炁便在这枢机之中流转不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由此而分明。

四季既分，五德随之轮转，木德主春生，火德主夏长，土德主四季之化育，金德主秋收，水德主冬藏。五德轮转不休，万物便在这轮转之中生灭荣枯，天地便在这轮转之中成住坏空，只是后来五德人道化，四季融入玄风，天雷，化作四风，五雷之属。

接着苏曜心神沉入那缕玄黄气机深处，只觉阴阳二气在灵台之中缓缓铺展，如少阴与少阳在虚空中交缠时留下的纹路，极细、极密，如蛛丝，如蚁足，如春雨润物时泥土中无声蔓延的草根。

那纹路之中，十二炁的节律隐隐可辨，五德轮转的轨迹若隐若现，四季更替的脉络如环无端。

更何况苏曜还有菱柱辅助，可观察许多如今他紫府修为观察不到的东西。

菱柱微微一震，一道极淡的彩光自苏曜眼底浮起，外人不可见。

他以菱柱的高位格扫视那道玄明之气，只见气机深处，除了阴阳二气流转的脉络之外，还隐隐可见一层极淡极淡的轨迹，那轨迹并非阴阳二气本身所留，而是更早、更久、更本源的东西。

如少阴与少阳在虚空中第一次交缠时留下的胎动，如天地太极初开时第一缕晨曦在混沌中刻下的痕迹，如三位道祖论道定序时那一线若有若无的“定”意。

那纹路极细极密，若非菱柱加持，以他紫府修为根本无法窥见。

可即便借助菱柱，苏曜也只能勉强分辨出那纹路的大致走向，从少阳而起，经少阴而转，在阴阳交合处陡然一折，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紫意，而后消失在气机深处。

苏曜心头微动，却来不及细想。

那层纹路之中，一股沛然莫御的信息洪流涌入灵台，如亿万星辰同时闪烁，如万千道则同时显化。

苏曜只觉灵台之中被那洪流灌得满满当当，十二炁的节律、五德轮转的轨迹、四季更替的脉络、阴阳二气交合的玄机，无数画面、无数道理、无数玄奥的轨迹同时涌入，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撑裂。

他咬牙凝神，将那些纹路一寸寸理清、一点点消化。

每理清一段，那求金法的脉络便在他灵台之中清晰一分；每消化一寸，那石壁上的三色纹路便亮上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那洪流终于缓缓退去。

苏曜将心神从那层纹路之中退了出来，只觉灵台之中一片澄明，如雨后初晴，如云开月现。

可就在心神退出的刹那，他余光瞥见，气海深处，菱柱之上，七道符箓已尽数亮起，如七轮暗日悬于气海深处，各自流转不息。

赤、橙、黄、绿、青、蓝，前六道符箓的光芒彼此交织，如六色虹霓，将他那未圆满的求金法的脉络一遍遍梳理、一遍遍稳固。

而第七道符箓，那枚紫色的「紫极仙明」，此刻却亮得异常。

它没有像前六道那样与其余符箓交织共舞，而是独自悬在菱柱最深处，光芒内敛，却将一丝极淡极纯的紫意缓缓渗入那求金法的脉络之中。

那紫意不显山不露水，藏在霞光与虹纹之下，若非苏曜以菱柱扫视，根本无从察觉。

苏曜心头微动。

“紫极仙明……极境之上，便是仙道。”

他低声念了一句，却没有多想。

只觉水到渠成，仿佛本该如此。

他睁开双眼，眼中映着长明灯的火光，神色平静，可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轻声吟道：

“阴阳二气本无根，少阳少阴互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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