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霞虹天序（2/2）
十二炁转四季序，五德轮回复晨昏。
菱柱暗悬七符日，紫极深处一线存。
百五十年磨一剑，不循旧迹自乾坤。”
接着，他抬起头来，望向洞府石壁，目光深而静：
“云中子祖师当年参悟的，是仙道初立时的第一缕仙气，那是三清道祖开仙道之后，终于有人成就天尊所代表的意义，自然不是我手中这道可比的。可祖师以那道气参悟出了虹霞一道，彩彻祖师又以虹完善了虹霞一道。历代祖师所走的路，我已尽数参透。可参透归参透，想要再达到两位祖师的成就，已是不可能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锐气：
“所以，我要走一条新路。”
他站起身来，走到洞府石壁之前，抬手以指为笔，在石壁上缓缓画了一道虹纹。那虹纹极淡，如朝霞初现时天边一抹最淡的霞色。画完之后，他又在虹纹之旁添了一道金纹，金纹如晨曦破晓时第一缕阳光，与虹纹交织在一起，如霞光与晨曦共舞。
他退后两步，望着石壁上的虹纹与金纹，缓缓开口：
“云中子祖师以霞空证虹霞，彩彻祖师以虹完善虹霞。霞者，日光初照、云气氤氲之象也，主‘收摄’；虹者，日光穿云、七彩流转之象也，主‘贯通’。二位祖师，一收一放，一摄一贯，将虹霞一道的妙理穷尽至极。”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道极淡的紫纹，紫纹如香炉初沸时那一缕紫烟，与虹纹、金纹交织在一起，三色流转，如朝霞、如晚霞、如紫气东来：
“可霞与虹，终究是‘天’之象。高居九天，俯瞰红尘，可俯瞰终究只是俯瞰，照不见人间烟火，触不到红尘冷暖。”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石壁上的三色纹路之上：
“云中子祖师号‘逍遥天尊’，以霞空证，是‘收’；彩彻祖师号‘彩彻天尊’，以虹完善，是‘贯’。一收一贯，已是虹霞一道的极致，可我要走的，不是收，也不是贯。”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锋芒：
“霞为天光，虹为天纹，可天光天纹之上，还有一个‘天’字。天者，至高无上也。虹霞一道，若能立于天光天纹之上，以天为纲，以霞虹为用，便能将‘高居九天’化作‘立于天上’，将‘俯瞰红尘’化作‘俯瞰苍天’。此道若成，虹霞一道便不再只是‘近仙’，而是‘立于仙上’——独断万古，吾最尊。”
他话音落下，自己却怔了一怔。
这番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青祝没有教过他，希承真君没有提过，历代祖师的典籍中也没有写过。可当他说出“独断万古，吾最尊”这几个字时，却觉得仿佛本该如此，仿佛这几个字一直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直到此刻才被这缕玄明之气引了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条路，我现在还走不到，天光天纹之上那个‘天’字，现在的我，够不着。”
他没有再多说。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气海，落在菱柱之上。
菱柱之中，七道符箓同时亮起，如七轮暗日悬于气海深处，各自流转不息。而那四十八道禁制，也在这一刻同时震颤起来，如四十八重天幕同时被风吹动，每一道纹路都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
苏曜将心神沉入禁制深处，将历代祖师所留的虹霞妙理、希承真君所给的求金法门、以及菱柱之中所蕴的虹霞之秘，三者合一，在灵台之中缓缓熔炼。
那熔炼的过程极慢，极静，如春蚕吐丝，如老树生根，如万千溪流汇入大海。
可每熔炼一分，那求金法便圆满一分；每圆满一分，石壁上的三色纹路便亮上一分。
七道符箓之中，紫色符箓亮得最久、最盛，如七轮暗日之中最深处的那一轮，光晕流转间，将那三色纹路一层层推向极境。
可苏曜的心神全在熔炼之上，并未察觉那道紫光之中蕴着的，恰是“极境之上便是仙道”的那一线玄机。
不知过了多久，苏曜缓缓睁开双眼。
石壁之上，那三色纹路已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纹。
那光纹之中，隐约可见霞光万道、虹霓千重、紫气东来，可在那霞光虹霓紫气之上，却有一层极淡极纯的“天”意，不是天心，不是天命，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仿佛立于一切之上的“尊”。
苏曜望着那道光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
“求金法，终于彻底圆满了。”
他本以为还需要多参悟菱柱几次，才能将求金法彻底补全。
可没想到，在这玄明之气的辅助之下，他自创的求金法终于圆满了。
他走到石壁之前，望着那道光纹，缓缓开口：
“霞为天光，虹为天纹，天为至尊，三色交织，天序自成，此求金法，便叫《霞虹天序玄法》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天序者，立天之上，定序万古，现在的我还走不到那一步，可这求金法的路，终究要朝那个方向走。”
话落，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蒲团之前，重新坐下。
洞府之外，栖霞山的梨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嫩叶簌簌作响。满山翠色，晨光渐深。
苏曜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气海，开始为游历做最后的准备。
待他到了终南之日，便是求金之日。
有词云：
阴阳二气本无根，少阳少阴互为门。
十二炁转四季序，五德轮回复晨昏。
菱柱暗悬七符日，紫极深处一线存。
三百来年磨一剑，不循旧迹自乾坤。
霞为天光虹为纹，天为至尊立天根。
霞虹天序融一炉，不循旧迹自为尊。
紫极深处无人见，一线仙机暗里藏。
待到丹成破茧日，方知此子不循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