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丹曦彻天彩霞求金法（2/2）

“所以……”苏曜缓缓开口，“你与道正，不知怎么面对丹丘子上真。”

青祝点了点头，叹息一声：

“丹丘子当年极力劝紫阙同意此事，如今若是紫霖因你走得太快而被落下，我与栖真子，便是有负丹丘子的信任。丹丘子虽不会说什么，可我二人心中……”

祂没有说下去。

苏曜沉默了很久。

晨风吹过白玉广场，将青祝的青色毛发吹得轻轻翻动。远处，栖霞山的晨钟被山风撞响，一声一声，悠远而沉。

“青祝。”苏曜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你多虑了。”

青祝抬眸望向他。

苏曜道：“紫霖的性子，你比我清楚。她若真追不上，她不会怨天尤人，只会自己拼命去追。且她如今已是二神通，已修成「紫东来」，她从来就不是需要被人带着走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后紫霖消失的方向：

“紫霞参同契的灵机互济，确实能让她受益。可真正让她走到今日的，是她自己。你与道正撮合我二人，给了我一个与她并肩的机会。至于日后她能不能跟上，那不是你与道正该操心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

“我必不负佳人。”

青祝望着他，青玉色的眸子中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苏曜朝青祝微微躬身：“青祝，此事你不必愧疚。紫霖是我的道侣，她日后如何，由我与她一同面对。她若不愿拖累我，我便告诉她，我不在意。”

青祝看了他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

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脖子下飘出一枚七彩玉简。

玉简通体流转着七色霞光，表面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虹纹，虹纹之中，万千细密的纹路交织缠绕。

“这是十年前，希承借用仙器传过来，为你定制的求金法，在彩彻当年用的求金法上改的，是用的玉清先天一炁的路子，名曰……”

祂顿了顿，玄音郑重：

“《丹曦彻天彩霞求金法》。”

苏曜接过玉简，入手温润，只觉一股极清极正的先天之气自玉简涌入掌心，如晨曦照入灵台。那玉简之中，无数虹霞纹路流转不息，如朝霞铺展、如晚霞如血、如万千霞刃交织，正是虹霞一道的求金秘法。

栖霞观历代祖师，云中子祖师不修紫金，自然不适合，剩余的便是这位三代祖师，彩彻天尊了。

他双手捧简，朝终南山方向躬身一礼：

“多谢真君。”

语毕起身，望向青祝。

青祝又道：

“你的天赋实在是让人吃惊。先前你与那些人交手时，大庆的初代靖江在山外传音问我，你可是栖霞观哪位祖师转世？”

祂顿了顿，望着苏曜，目光深邃：

“若不是清楚你的底细，我也要怀疑你是否和彩彻一般是哪位仙人、道君转世，为的就是改换道途。”

苏曜苦笑道：“你和道正就不怀疑吗？”

青祝一怔，随即摇头：

“你出生时，不说我道几件仙器除了紫霞衣全在山上，更重要的是……栖真子将你带上山时，用浊清枝查探过。你应该知道，浊清枝虽只是法宝，可祂是天浊云霄玄清归浊元君的仙体右手所化，浊气除了我虹霞和戊土不能克制外，克制万道。哪怕是当时还未有的乡愿和血炁二道，以及我玄门八素，折桂家的春秋，这几道祖师，也被三位道祖以不知什么手段拉到了封神时的九曲黄河阵中走上一遭，被浊气所伤。所以天下没有人有手段可以逃避浊炁的检测。”

祂顿了顿，望着苏曜微微变化的面色，继续道：

“虽然南极以及云中子祖师未被浊气侵蚀，可却也是在阵中被查探过的。所以没有人有这个能力，不管是仙人、道君、天尊的手段都逃不开。”

闻言，苏曜面上露出笑容，可心中却翻涌如潮。

他一直以为菱柱哪怕不是云中子祖师所炼，也一定与祖师有关。可按照青祝这般说法，菱柱肯定与祖师没有任何关系。毕竟八十年前他就成就四神通了，可那时，借着菱柱遮掩，连青祝握着仙器也未发现。

那菱柱，到底是什么？

祂带着他来到这个世界，伴着他从襁褓中的婴孩走到五法圆满的紫府巅峰。祂给他的从来不只是修行的速度——祂给他的，是时间，是别人上千年才能走完的路他百来年便可走完的时间。

可这份时间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菱柱里还藏着多少他未曾触及的秘密？

先前他一直认为此物大概率是天外而来，可与虹霞那么亲密的关系，想来与云中子祖师也有几分关系才是…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笑道：

“既然如此，那弟子便放心了。”

青祝闻言，也不再提此话。祂将问云间重新衔起，四蹄踏了踏白玉地面，玄音懒懒传来：

“我要去闭关几天。你若是五法圆满了，便好好参悟希承给的求金法。后续为了你求金时的天和地利人和，还是要麻烦许多人，我栖霞底蕴又要耗去一截。”

话落，青祝正要离去。苏曜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先前见了从未见过的人道气机……不知是哪位？”

青祝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笑道：

“太宗时，曾派内侍带队，六下南洋，宣传大庆国威。便是此人，太宗以此功绩和漠北清尘得功绩成了道君，如今看来……太宗离天尊不远了，而这位想来当年也借此证了一道新的人道余位。”

话落，也不待苏曜搭话，青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后山深处，消失不见。

苏曜立在紫霄金阙之前，望着青祝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晨光落在白玉广场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七彩玉简，低头看了一眼，玉简上的七色霞光在日光下流转不息。那虹霞纹路交织而成的求金秘术，如万千霞刃同时绽放，又如晚霞被夜风吹散。

《丹曦彻天彩霞求金法》。

他将玉简收入袖中，转身朝殿后走去。

紫霖还在疗伤。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北方天际。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终南山方向，希承真君正等着他。

他收回目光，望了一眼真君所写求金法后，继续朝殿后走去，步履沉稳，如剑入鞘。

身后，栖霞山满山翠色，晨风过处，簌簌有声。

求金，求金，可惜这求金法他却是用不上了。而且他求金，要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待消化所有，他便要自栖霞而起，南下，西折，北上，东去，再去终南，毕竟一味得模仿前人，终究是走前人的路，他苏曜却是要走一条新路。

毕竟云中子祖师在道乡成道，从二代祖师开始到希承真君，皆是在终南成道，而他也要去，但他不会走几位祖师的老路。

有词曰：

霞满山门，剑倚苍穹，独立晓风。

看云归故岫，梨花如雪；虹飞沧海，剑气如龙。

五法圆成，一身独往，不向终南问旧踪。

菱柱转，照千年幽秘，且自从容。

人间路自无穷，笑仙道从来属上穹。

便南下观沧，西折叩岳；北荒饮雪，东去擒熊。

火起终南，薪传我意，证个人间不世功。

从今去，把红尘踏遍，再问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