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丹曦彻天彩霞求金法（1/2）

苏曜自太虚中走出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怀中抱着紫霖，一路纵地金光未曾停歇，此刻双脚踏上栖霞山的那一刻，双腿竟微微一软。紫霖靠在他肩头，面色苍白如纸，紫罗伞斜插在腰间，伞面三阳纹路黯淡了大半。她在南海以一敌二，又被余波所及，虽无性命之忧，法力却已近枯竭，一身伤势严重至极。

苏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海，快步朝紫霄金阙走去。

后方，刘云和五人以及几位异种方才从太虚中踏出，远远见苏曜已然入山，各自松了口气，加快遁光朝栖霞山门疾掠而去。

苏曜来到紫霄金阙之前，正欲将紫霖放下，目光一扫，整个人骤然一惊。

青祝正立在殿前石阶之上，口中衔着问云间，剑身云纹明灭不定。祂的脑袋死死望着北方，四蹄踏在白玉地面上，微微发颤。嘴角一丝青色的血液缓缓滑落，滴在白玉石阶上，泛起极淡的青烟。

“青祝！”苏曜将紫霖放下，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急切，“发生了何事？”

青祝这才缓缓回过头来，那双青玉色的眸子中翻涌着苏曜从未见过的冷意。祂抬起前蹄，以蹄背擦去嘴角的青色血迹，玄音沙哑：

“些许霄小，无妨。”

苏曜闻言，面色骤冷。他认得这种“无妨”。青祝是神丹上真，能伤祂的，至少也是上真一级。而能让祂受伤之后还说是霄小的，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来头不小，却又不值得栖霞观大动干戈。

“是哪家？”苏曜冷声道。

青祝被苏曜这般一望，愣了一下。那双青玉色的眸子中，苏曜的目光冷冽如剑，锋芒毕露，与平日大不相同。

“是元府还是其麾下哪家？”苏曜又问，语气又沉了几分。

青祝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皆不是。”

祂顿了顿，将问云间从口中放下，四蹄踏了两步，玄音低了下去：

“你出山之后，南诏地界有恶战，我便朝南诏望去，可突发现南海有埋伏正欲前去相助，可刚出了栖霞山，便有雨师后人前来拦截。”

“雨师？”苏曜眉头一动，神色稍稳，可疑惑更重，“我记得当年兵主麾下雨师并未传下传承……”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语气一变：

“莫不是古仙赤松子留下的传承，立在武夷附近立的玄雨宫？”

青祝点头：“是这家。”

苏曜不解：“玄雨宫向来与元府为敌，为何……”

青祝笑道：“却不是元府的事情。”

祂顿了顿，将当年旧事缓缓道来：

“当年你去南诏，应玄雨宫之邀，送来几枚宝丹与灵宝，换取那终南山下秘境之中的《癸水覆天革故经》与灵物天倾玄露髓，给予那禄元真君后人长禄，让他好五法圆满，去求金，可事情却是办砸了。当时虽将功法和灵物送了过去，可长禄自南诏离开便失踪了。一失踪便是接近三百年。在你闭关时，长禄突然现身求癸水果位，让玄雨宫反应不来，却是求金法不行，失败了。”

苏曜闻言，眉头紧锁：

“这与我道有何关系？我道该做的都做了。”

青祝解释道：“这却未与你说明。当年我们是应在庇护的，可人却失踪了，终究是我等理亏。适才玄雨宫的禄玄上真气不过，前来与我过了两招。”

苏曜沉吟片刻，又问：

“五水之中，坎水虽有不少润余真君，伏水亦有润余位格真君，府水、归水不用说，分别在元府麾下的辰瀚宫和龙族手中，位格之上一直有人。可唯独癸水自禄元真君之后，便再无人登位。玄雨是赤松古仙的再传道统，按理来说让弟子修行癸水去尝试求金，可我却听说玄雨宫如今基本上没有人修癸水了，可为何又会在不是玄雨宫出身的禄元真君后人身上落子？”

青祝闻言，叹息一声：

“癸水为水德之变，与其余四水皆有润，且为水德之循环。位次若有人，自然会壮大水德。可如今火德除了炽、离二道有人，其余三道皆没有人。大庆不会允许有人的，毕竟大庆以离火立国。”

祂顿了顿，又道：

“所以才让稬黎去南诏用那茈碧秘境突破五法神通，断了求金的希望，才能让大庆放心。”

苏曜闻言，略微思索便道：

“稬黎使者虽是异种，但修的府水，又走的我玄门仙道的路子。这般借用外力成就神通，却是沾了神道的神妙。所以以此法成就五神通，是没有希望求金的？”

青祝点了点头，却不愿再多说，反而望向一旁的紫霖：

“紫霖，我这有几枚太阳景元丹，却是适合你疗伤。”

话落，一个玉瓶从祂脖子下飞出，落在紫霖面前。紫霖伸手接住，知道是青祝有话要与苏曜私底下说，于是道：

“多谢青祝，我便先去疗伤了。”

话落，她转身欲走。

苏曜一把拉住紫霖的手腕。

紫霖回过头，望向苏曜，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等我疗好伤。”

苏曜愣了愣，正欲开口，紫霖已将他的手轻轻拿开，头也不回地朝殿后走去，只留下一句：

“你也好好疗伤。”

苏曜望着那道紫衣身影消失在殿角，怔怔出神。

青祝见状大笑道：

“你小子瞒着我修成五法圆满也就算了，怎么连媳妇也瞒着？”

苏曜闻言哭笑不得，回头看了青祝一眼，无奈摇头。

青祝的笑声渐渐敛去，那双青玉色的眸子望着苏曜，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方才的调笑，只剩一种沉甸甸的倦：

“苏曜，有件事，我须与你说清楚。”

苏曜见祂这般郑重，当即收敛神色，拱手道：

“青祝请讲。”

青祝将问云间搁在石阶上，四蹄踏了两步，像是在组织言语：

“紫霖这孩子，是我与栖真子对不住她。”

苏曜闻言一怔。

青祝继续道：“当年我撮合你二人，本意并非是为了你好。”

祂抬起头来，望着苏曜，那双青玉色的眸子中满是坦诚的歉疚：

“你天资太高，修行太快，快到连我都措手不及。八十年前你还说四神通暂时无望，可八十年过去，你已五法圆满。照你这速度，求金也就是在这几十年间的事。可紫霖二十年前才刚练成二神通。你若是成了真君，以真君与紫府的差距，她如何亲近你？你与她，终究是要生疏的。”

苏曜没有说话。

青祝继续道：“我当时想的是，你修行虽快，可紫府之路终究是要一步步走的。我撮合你二人，是想让你在修行路上带着她一起走。紫霞参同契可让你们法力互通、灵机互济，你走一步，她便能跟着走半步，哪怕你成了真君，她也不至于被甩开太远。”

祂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

“快到紫霖才二神通，你已五法圆满。快到紫霞参同契还没来得及发挥它真正的用处，你便要准备求金了。若你求金成功，紫霖便是再苦修百年，也追不上你的背影。届时她若不愿拖累你，以她的性子，怕是会主动疏远。可若是让她疏远，当年我又何必撮合你二人？”

青祝说到此处，低下头去，青玉色的眸子中满是说不出的愧疚：

“我本想的是，让你带着她一起走。可如今看来，你走得太快，她跟不上。我撮合你二人，反倒害了她。”

苏曜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

青祝是在“认错”。祂和栖真子撮合他与紫霖，本意是让苏曜带着紫霖一同修行。可苏曜的修行速度远超青祝预料，紫霞参同契还没来得及发挥真正的效用，苏曜便要准备求金了。

若苏曜成了真君，紫霖如何自处？

毕竟真君坐在天地位次上，多多少少终究要被天地位次影响，冷漠无情已是最平常的了，更有性格大变者。

若紫霖因追不上苏曜而选择疏远，那当年青祝与栖真子的撮合，便成了紫霖“被抛弃”的伏笔。届时，青祝与栖真子如何面对丹丘子？如何面对崂山紫阳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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