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铜马衔环（2/2）

喧闹声中，陈海高坐上位，摆了摆手，高声道：“继续！”

话音落下，台上众人先是退入台后。

待他们再从幕后转出时，身上服装已然一变。

这一场苏曜却不是主演——他换了一身素色长衫，只在台侧执笛而立。

台上正中，杨休、应祈、莫离三人并肩而立，苏曜、攸宁、玄砚为辅。刘云和等人则扮作军士，列于两侧。

苏曜此时神情已坦然许多。

先前陈海话音一落，他便暗中催动菱柱望去，只见原本无法察觉的气流正如潮水般向众人涌来。

借那气流之力，他只觉对道法的领悟又深了一层，心中暗自惊异：宣土真君转世不过数日，竟已能以命数反哺众人。

他压下心中思绪，将竹笛横于唇边。

一缕清越笛声划破夜色，第二出戏：《铜马衔环》，就此开场。

矿场篝火猎猎。

杨休扮作铜马军将领，甲胄残破，率应祈、莫离及十余名军士从台侧大步而出。

众人面上皆有风霜之色，步履却仍齐整。

杨休按剑四顾，沉声念白：“七百里铜马道，三千汉家营。弟兄们，到家了！”

众军士齐齐拊胸行礼：“将军！”

鼓声沉缓如归家步点。杨休解下腰间长剑，双手捧起，置于台前一方石案之上。

应祈、莫离与诸军士依次上前，将刀、矛、斧、戟一一堆放。

兵器相叠，铿锵有声。

杨休单膝跪地，仰面向天：

“臣等本是陇上耕夫，严政暴虐，不得已提剑而起。而今杀够了，也饿够了。朝廷既愿招安，我等便交了这刀，愿为陇上一民，耕田牧马，以终天年。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此时，苏曜笛声忽转呜咽。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片刻后，马蹄声骤停。

陆羽扮演的内侍手捧黄绫圣旨，快步上台，身后数名甲士相随。

那内侍展开圣旨，尖声道：

“铜马军诸将接旨！”

杨休率众人叩首。

内侍清了清嗓子，拖长了声调念出一串含糊不清的词句。

跪在杨休身后的莫离面露困惑，低声问道：

“将爷，这念的是什么？老汉一句也听不懂……”

杨休面沉如水，只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招安。”

内侍高声续念：“今赐铜马军诸将陇西田宅，即刻归乡，不得有误。钦此！”

杨休闻言叩首。

众人跟着叩首。

内侍捧着圣旨退下，甲士们的靴声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台侧。

应祈茫然四顾：

“田呢？宅呢？怎么就给了这一张纸？”

杨休没有回答。

他缓缓起身，将那柄已放在石案上的长剑重新拿起，握在手中，望着内侍离去的方向，忽然低声道：

“剑都收了，还怕什么？”

话音未落，台侧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锣声。

不是戏班的锣、是官府鸣锣开道的锣。

那面锣在矿场上空嗡嗡作响，方才那名内侍去而复返，身后跟着的甲士比方才多了数倍。

内侍将另一道圣旨高高举起，面色与方才截然不同，厉声喝道：

“铜马军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