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子对质（下）（2/2）

这个给了他优渥的一切，又在一瞬间亲手夺走了他整个人生的人。

“我要走。”伽青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像是一声随风消散的叹息，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稳，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伽宸的眉头原本就拧着，此刻皱得比刚才更紧，额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走？你想去哪里？”

“离开这里。”伽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直白地说，“离开伽家。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能离开这个地”这样就好。只要……不再做任你摆弄的工“就这样算了？”

“你敢。”伽宸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你真觉得自己能走得掉？整座基地上下全是我的人，你能走出去多远？”

“那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伽青抬眼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反正从始至终，我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罢了。工具坏了不能用，换一件新的就是，有什么可为难的。”

伽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两个人就站在原地对视了很久，房间里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最终，还是伽宸先挪开了目光，不再与他对视。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他开口说道，话音里竟带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这件事，我们往后再慢慢谈。”

“没有什么往后了。”伽青清晰地说。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书房。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伴着轻微的转轴声缓缓合上，彻底隔断了房间里的视线。

走廊顶的吊灯亮度很高，暖白色的灯光直直打下来，刺得伽青的眼睛一阵阵发酸发疼。他背靠着冰凉的墙面滑坐下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全身上下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就像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连手指都抬不动。贴在后背的衣衫早被密密麻麻的冷汗浸透，风从走廊窗口吹过来，凉飕飕地贴着皮肤，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刚才和伽宸对峙的短短几分钟，那种精神上的紧绷和拉扯，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死斗都更耗费心力，也更让人疲惫。

站在书房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推开门会控制不住地愤怒，会歇斯底里地和伽宸争吵，把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怨气全都翻出来吵个天翻地覆。可真正站在那个男人面前，对上他的目光，他才赫然发现——自己连愤怒的力气都已经耗光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漫透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的疲惫，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另一边，伽宸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盯着那扇紧紧闭上的书房门，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按下了桌角那台银色通讯器的呼叫按钮。

“阎锋。”他开口唤道。

“家主，我在。”通讯器的扬声器里，立刻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

“盯住伽青。”伽宸的声音冷得像冰，“别让他踏出基地一步。要是他敢硬闯逃跑……”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就打断他的腿，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