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父子对质（下）（1/2）

伽宸慢慢放下手里捏着的文件，身体往后靠在真皮椅背上，抬眼静静注视他站在桌前，盯着伽青。

“告诉你什么？”他反问，“告诉你，你不是我亲生的？告诉你，我当初收养你，根本就是看中了你身上特殊的血统？”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依旧平淡，平淡得就像和身边人闲聊今日天气，听不出半点儿情绪起伏。

“我为什么非要告诉你？”他接着反问，“知道这个真相，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现在是伽家当之无愧的少家主，拥有普通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东西——数不尽的财富、握在掌心的权力、人人艳羡的地位、最顶尖的教育、全族最好的资源。这些摆在你面前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吗？”

“我要的根本不是这些！”伽青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档案都跟着跳了一下，他的眼睛再次变得通红，“我要的是……我要的是……”

话到嘴边，他想说“我要的是一个能把我当儿子看待的父亲”，可这话哽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口。

实在太丢人了。

整整三十年，他就像一只对着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拼尽全力想要讨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认可，想要得到他哪怕一星半点的温情。直到如今才发现，从一开始，对方就从来没把他当过亲生儿子看待。

伽宸看着他情绪崩溃的模样，眼神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那一丝异样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依旧是他那副一如既往的冷静淡然。

“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他开口说道，“但你必须明白，我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整个族群的大局。巨树需要拥有高共感度的人稳定意识网络，信息层也需要合适的载体承载沉睡的灵魂，而你，就是上天送来的最佳人选。”

“人选？”伽青突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滚了下来，“所以我在你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人选’？一个随时可以动用的工具对不对？”

伽宸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他开口说道，“但你要清楚，能成为这个‘工具’，是你的荣幸。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求不来这样的机会。”

荣幸。

这两个字落进伽青耳朵里，让他笑得更厉害了。他弯着腰，两只手死死捂着肚子，笑得根本直不起腰来。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一滴滴砸在深色的桌面上，慢慢晕开一小片湿痕。

笑了好半天，他才喘着气慢慢直起腰。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死死盯着办公桌后的伽宸，一字一句咬着牙问道：“那伽蓝呢？伽蓝是不是也一样？他也是你收养回来的工具对不对？”

伽宸听到这个名字，轻轻皱了皱眉头：“伽蓝和你不一样。他本来就是旁支的孩子，父母早就不在了，我不过是顺手收养了他。他对你忠心耿耿，能在你身边护你周全，这样就足够了。”

顺手收养。

说得多么轻巧，就像在路上随手捡了一条流浪狗回来养着。有用的时候就喊过来用一用，没用的时候，随便一脚踢开也没什么可惜。

伽青慢慢闭上眼，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累得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坚持了整整三十年的信仰，藏在心底三十年的执念，活了三十年的人生——就在今天，就在这间书房里，全部崩塌了，碎成了细细的齑粉，只要一阵风吹过，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办公桌后那个已经头发全白的老人。

这个他认认真真叫了三十年“父亲”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