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父子对质（上）（2/2）

伽青就这么一路往前走，穿过雕花木长廊，穿过铺着大理石的大厅，穿过戒备森严的研究区，最后稳稳停在了那扇门前——那是整个基地最厚重、最威严的大门，门板刻着伽家族徽，通体漆黑。

这是伽宸的书房，既是整个基地权力的核心，也是整个基地的心脏。

守门的卫兵见是伽青，立刻挺直腰背敬了个标准的礼：“少主。”

“让开。”伽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说不出的冷意，冻得人忍不住打颤。

卫兵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开口：“可是家主他今天身体不舒服，正在里面休息——”

“我说，让开。”伽青的双眼布满赤红血丝，整个人像一团压抑到极致、即将炸开的火，唯独眼神冷得吓人，像两把淬了冰的短刀，直直扎向对面的卫兵。

拦在门前的卫兵被他这带着滔天怒火的目光扫过，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心里莫名发怵，连握枪的手指都忍不住颤了两下，几乎不受控制地侧身让开了通道。

伽青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身边任何人，径直抬手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一步一步稳稳走了进去。

木门在他身后顺着惯性缓缓合上，闭合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低响。那声响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伽青的耳朵里，像一记千斤重锤，结结实实砸在他不停颤抖的心尖上。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跨过这道门，他过去整整三十年的人生，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间书房占地面积很大，装修和布置却格外朴素简单。整间屋子没有任何奢华亮眼的装饰，也找不到一件价值不菲的名贵家具，只沿着四面墙立着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深色书架，书架上塞满了装订整齐的书籍与档案；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厚重的实木办公桌，正对门的墙面上，端端正正挂着一幅装裱好的人物画像。

画像上画着的，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还很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多岁，身上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研究服，站在一棵参天巨树的树荫下，嘴角弯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都浸在细碎的阳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干净通透，像是把整个夏夜满空的星光都完完整整盛在了里面。

她叫苏烬。

从牙牙学语的孩童时代起，伽青就是看着这幅画像长大的。小时候他常常看见父亲伽宸一个人静静站在这幅画像前，一句话也不说，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那时候年纪尚小的伽青一直以为，画里的这个女人，是自己早已去世的亲生母亲。

直到今天翻开那份藏了几十年的档案，他才终于明白——这女人根本不是他的母亲，和他半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

伽宸安安稳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身上穿着一身质感柔软的灰色家居服，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碎发都没有乱，正低着头慢悠悠翻看桌上的文件。听到伽青走近的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了头。

“你回来了。”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这些天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天槿呢？让他跑了？”

伽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步步走到办公桌跟前，抬手把捏在手里揉得皱皱巴巴的档案，重重扔在了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这是什么？”他开口问道。说话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可他还是攥紧拳头，拼命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伽宸随意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档案封面，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儿变化，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你都看到了。”他开口说道。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把带着千钧力气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伽青的心口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

他居然连一句辩解都不愿意说？连一个能骗骗他的谎话都懒得编？

“为什么？”伽青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