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鬼同盟（下）（1/2）

朋友。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朝虹耳里，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起来。

朋友就朋友吧，总比什么关系都没有要强得多。

当天晚上，霜牙在弥留之际安排好族群后事，便由白牙搀扶着，召开了白鬼族群现存族人的最后一次会议。

洞穴里所有还能走动的白鬼都来了，一个不差。

数来数去……一共就只有四十六只。

谁都记得，开战之前，白鬼整个族群算下来有近百只，几乎挤得满满当当占满了整片洞穴。可经过这么多场战斗，山鬼潮里死了二十多个，巨树衰老后又接连走了十几个，还有不少重伤得不到救治熬不下去的……

打到现在，活下来的竟然还不到原来的一半。

霜牙被年轻健壮的白牙小心翼翼扶着，慢慢坐在洞穴中央的石台上。它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坐直都要费很大力气，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刀，能洞穿所有人的心事。

“召集大家来这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霜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洞穴里每一只白鬼都听得清清楚楚，“巨树……快不行了。”

这句话落下，整个洞穴瞬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到。所有白鬼都慢慢低下了头，没人说话。

其实它们早就感觉到了。围绕着巨树的孢子浓度一天天在下降，这种感觉就像人周围的空气在慢慢变稀薄一样明显。每一只白鬼都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失。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很害怕。”霜牙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周遭一片死寂，“我也害怕，但光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它顿了顿，平复好气息，接着说道：“我们白鬼和巨树共生了几十万年，这么久以来，巨树赐予我们生命，赐予我们智慧，还给了我们遮风挡雨的家园。现在巨树快死了……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得想办法活下去。”

说完，它缓缓望向台下的白鬼们，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经做了决定，明天，全族搬家。”

白鬼们纷纷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石台上的霜牙，脸上满是不解。

“搬家？搬到哪里去啊？”一只年迈的老白鬼率先开口询问，声音里带着不安。

“搬到巨树起，守住我们最后的阵地。”

白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犹豫。和人类并肩？这些日子以来，白鬼和人类虽说结成了盟友，一同对抗外敌，但始终保持着距离，从来没有真正朝夕相处过。现在突然要搬到一起住，换谁都会心中打鼓。

“王……”一只年轻的白鬼犹豫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安，“人类……他们会接纳我们吗？”

“当然会。”霜牙的语气十分肯定，没有半分犹豫，“天槿已经答应我了，他会好好照顾大家。”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讲客气、讲距离的时候了。巨树撑不住了，我们和人类早就已经是一根绳上拴着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必须拧成一股绳才能活下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只白鬼，将每一张脸都深深看进眼里，然后一字一句地说：“你们都听好了，从今天开始，白鬼族群和天圄村，正式结成同盟。这不是暂时的合作，是同生共死的同盟。”

“巨树在，我们就在。巨树亡，我们……也绝不独活。”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每一只白鬼的心上，震得它们心口发颤。

白鬼们又沉默了很久，整个洞穴里只有风吹过岩壁的声响。随后，第一只白鬼慢慢站了起来，挺直脊背，看着霜牙说：“我听王的。”

紧接着，第二只白鬼站了起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一只接着一只，所有白鬼都慢慢站了起来，没有一个退缩。一只，又一只。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一只接一只的白鬼，陆续站了起来。低矮的洞穴里，原本蜷在各处休息的白鬼，纷纷挺直了脊背，原本安静的空间里，渐渐响起爪子蹭过地面的轻响，最后只剩下沉凝的呼吸，和一双双燃着战意的眼睛。

所有白鬼都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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