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地下之毒（下）（2/2）
从巨树出现衰退开始，他们最缺的，就是足够的时间。
“我知道了。”天槿点点头，沉声说道，“你告诉苏烬，让她继续找下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易放弃。”
“嗯。”小白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会放弃的，你放心。”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她开口说道，“苏烬让我特意转告你一件事。”
“什么事？”天槿抬眸问道。
“白鬼那边……情况不太好。”小白语气沉了沉，“白鬼和巨树的连接比我们人类紧密得多，巨树一天天衰退，白鬼受到的影响也比我们大得多。很多年纪大的老白鬼已经……撑不住了。”
天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霜牙它……
“霜牙怎么样了？”他迫不及待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
“它现在还撑得住。”小白说，“但也撑不了多久了，它年纪实在太大了。”
天槿紧紧攥起拳头，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不行。
绝对不能让霜牙死。
它是统领整个白鬼族群的白鬼之王，是苏烬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它……更是他天槿的朋友。
“我得立刻回去。”天槿站起身，语气果决。
“嗯。”小白点点头，“你快回去吧，外面……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
她顿了顿，轻声开口叫住了他：“天槿。”
“嗯？”天槿回过头。
“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小白的眼神格外认真，带着笃定的分量，“苏烬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天槿看着她认真的眼神，轻轻笑了笑。
“嗯。”他点头应道，“我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慢慢变得模糊，一点点从信息层消散开来。
他要回到现实世界去了。
天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随身带出的软椅上，一点力气都还没攒上来。
岚彩正蹲在他的椅子旁边，一双眼睛满是关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醒了？”岚彩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怎么样？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事。”天槿轻轻摇了摇头，慢慢撑着椅子坐直了身体。
他还有点头晕，脑袋晕沉沉的提不起劲。
每次从信息层链接回来，都会出现这样的反应，早已经习惯了。
“苏烬那边怎么说？”岚彩迫不及待地追问，语气带着急切，“有没有找到可行的办法？”
天槿沉默了片刻，整理了方才得到的信息。
“目前有一个能走通的办法。”他开口说道，“但是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他把核心自毁换巨树续命的前因后果，一字一句跟岚彩说了一遍。
岚彩听完，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这……”她轻轻皱起眉头，脸上满是为难，“这确实是个太艰难的选择了。”
“嗯。”天槿点点头，“而且苏烬还在继续找别的办法，也许……最后能找到比这个更好的选择。”
“但愿吧。”岚彩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两个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空气里都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对了。”天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朝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快醒过来了？”
“应该快了。”岚彩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计时钟，“我们上去看看情况吧。”
“嗯。”
两个人先后站起身，一起朝着医疗中心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走到医疗中心的门口，就听到房间里面有一阵轻轻的咳嗽声传来。天槿心里骤然一紧，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原本封闭的医疗舱已经被打开，朝虹正坐在舱边，低着头止不住地轻轻咳嗽。她的脸色仍带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却已经能自己坐起身来了。
“朝虹！”天槿几步冲了过去，语气难掩激动，“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朝虹慢慢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天槿，眼睛一下子红了，蒙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天槿……”她的声音仍带着虚弱，还有刚醒过来的沙哑，“我……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天槿蹲下身，认认真真看着她，眉眼间满是温柔。“傻丫头。”他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命大着呢，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朝虹望着他，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我……我中毒倒下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她一边掉眼泪一边说，“那时候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全都是你……我还没”“跟你说……”朝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喉咙里还堵着没散的惊惶，话刚出口就抖得不成样子，只想把自己昏迷时那模糊的预感说出来。
“别说了。”天槿立刻开口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疼，声音放得又轻又稳，“都过去了，那些不好的事全都过去了。你现在没事了，好好歇着就好。”
他微微俯下身，伸出带着微暖温度的手，轻轻把还僵坐着的朝虹慢慢拥进怀里，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疼了刚醒过来的她。
朝虹整个人愣了一下，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骤然彻底松弛下来，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恐惧和委屈一下子全部翻涌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地埋在天槿怀里哭出了声。她哭得像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所有的硬撑都在这一刻碎开，只剩下毫无保留的脆弱。
岚彩站在敞开的房门口，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相拥的二人，嘴角轻轻泛起一抹了然的温柔笑意。接着她放轻脚步，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悄悄往后退着出了房间，抬手轻轻带上了虚掩的房门，把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也给这两个一路撑到现在的人，留一点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私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