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落叶（下）（1/2）

“要不然……”一个性格软弱的长老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要不然……我们跟伽氏谈和？”

“谈和？”另一个主战的长老立刻拍着桌子反驳，“怎么跟他们谈和？他们狮子大开口，要的就是我们的巨树！真把巨树给他们，我们死得只会更快，连一点立足之地都没有！”

“可是……”第一个提出谈和的长老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把巨树给他们，我们现在不也是死路一条吗？给了他们……说不定我们还能多活几天呢？”

“多活几天有什么用？苟延残喘有意思吗？”

“总比现在就死了强吧？多活一天是一天啊！”

“你——”

“好了。”天橦皱着眉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疲惫，“吵有用吗？吵能把已经衰退的巨树吵活吗？吵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吗？”

原本闹哄哄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天橦抬眼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慢慢开口：“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害怕，都慌。说实话，我也害怕，我也慌。但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慌也换不来转机。”

他顿了他顿了顿，喉咙微动，压下翻涌上来的哽咽：“老张走了。他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一定要带着大家……好好活下去。”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老的脸，语气郑重：“我们是天圄村人，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万年，我们在这里也扎根了几万年。这么多年来，我们闯过滔天洪水，熬过毁天灭地的地震，扛过夺走无数人性命的瘟疫……什么大风大浪我们没经历过？难道到了这一次，我们就要轻易认输，放弃祖先留下的村子吗？”

众位长老听完这番话，都沉默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可是……”一位长老低声开口，声音满是无力，“这一次不一样啊，村长。巨树要死了，我们所有人都靠着巨树活命，没了巨树，我们什么都不是，根本撑不下去。”

“没了巨树，我们就不活了？”天橦反问，声音掷地有声，“老张说得对，我们活了这么久，早都够本了。可就算够本，也不代表我们就得坐在这里等死。哪怕只剩一天活路，也要堂堂正正像个人样活着，不能丢了我们天圄村的骨气。”

他猛地站起身，衣摆扫过桌沿，震得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都回去吧。回到各自的部族，该安排防守的安排防守，该照护老弱的照护老弱。告诉所有村民——巨树还没倒，天圄村就还在。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就绝不能认输。”

众位长老看着站在主位上眼神坚定的天橦，原本灰暗的眸子里，渐渐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是。”

“村长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

“对，哪怕还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拼一把。”

长老们纷纷点头，各自起身散去，准备回去按照村长的吩咐安排事务。

原本热闹的会议室里，转眼间就只剩下天橦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慢慢把憋在胸口的那股劲吐了出来。

刚才那番鼓舞人心的话，他说得坚定有力、底气十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也不清楚未来的路到底该往哪儿走。

希望。

大家都在说希望，可希望到底在哪儿？

他不知道。

这虚无的希望，他既摸不到，也看不见。

但他必须表现得胸有成竹，必须表现得充满希望。

因为他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不能垮。

就在整个人族都被巨树衰退带来的变化搅得动荡不安时，白鬼族群的处境比人类还要糟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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