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落叶（中）（1/2）

天橦和天槿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是一沉，同时从坐着的石头上站了起来：“走，我们去看看。”

老张是村子里老一辈的猎户，打了一辈子猎，跟着村子经历了无数风浪，他今年……已经三百八十多岁了。在天圄村，三百八十多岁其实根本算不上老，村子里好多人都安安稳稳活到了四五百岁。按正常情况来说，老张再舒舒服服活个一两百年，根本不成问题。

可现在——

他静静躺在床上，整个人已经变得奄奄一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本还带着些黑色的头发全白了，沟壑纵横的脸上爬满深深的皱纹，松弛下垂的皮肤皱巴巴的，就像晒了好几个秋天的橘子皮；嘴里的牙齿掉了一大半，每一次呼吸都细弱得像游丝，几乎要感觉不到了。就好像……一个明明还硬朗的人，突然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一下子就迈进了风烛残年。

“怎么会变成这样……”天橦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老张枯瘦的手，声音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老张的手凉得像冰，一点温度都没有，皮肤干巴巴皱巴巴的，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弹性。

“这都是孢子浓度下降的缘故。”天槿站在一旁，脸色无比凝重，“这么多年来，孢子网络一直都在帮我们调控身体机能，延缓衰老。现在孢子浓度突然降得这么快……它的调控作用就变弱了，我们身体的衰老速度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不，比原来还要快。”

“加速？”天橦一下子愣住了，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嗯。”天槿郑重地点点头，“因为我们的身体早已经习惯了被孢子网络调控的状态，一旦这种调控突然消失，身体本来的代偿机制反而会让衰老速度变得比正常更快。”

他顿了顿，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老张，接着说道：“老张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比年轻人弱一些，所以……这种反应也就最明显。”

天橦握着老张的手控制不住地发他身体不住发抖，抬起头，声音带着颤音问：

“那……那他还能活多久？”

天槿沉默了几秒，语气沉重地开口：

“说不好。也许……就几天，也许……时间更短。”

天橦慢慢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气，拼命想把涌出眼眶的眼泪忍回去。

可温热的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砸在老张干枯的手背上。

老张是跟他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老伙计。

他们年轻的时候一起进山打猎，一起在树荫下对着月亮喝酒，一起扛过了几百年的风风雨雨，一起看着村子一代代人长大。

可现在……

老伙计就要走了。

“老伙计……”天橦紧紧攥着老张的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再撑撑……你一定要再撑撑……天槿已经在想办法了……”

老张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目光涣散地转了转，终究还是认出了床边的天橦。

“村长……”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气若游丝，“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会的，老伙计，你会没事的。”天橦强忍着哽咽，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老张闻言，咧开没了牙的嘴，轻轻笑了笑。

“你骗我……”他喘了口气，慢慢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攒了攒力气接着说：

“活了三百八十多年……也够本了。就是……就是有点不甘心，还没等到……伽氏那帮混蛋……被我们打跑呢……”

听到这话，天橦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砸落在床单上。

“会的，一定会的，老伙计，你肯定能看到那一天的。”

老张轻轻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遗憾。

“我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他喘了口气，目光紧紧看着天橦，“村长……我走了以后，你……你一定要带着大家……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慢慢没了声响。

“老张？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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