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鬼王（下）（2/2）

但伽氏的那些人还没有离开这片山林，他们还在远处虎视眈眈。

他们策划了这次山鬼入侵，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认输离开，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么下一次……他们又会想出什么阴狠的招数，对付村子和白鬼族群呢？

天槿现在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场为了守护家园、反抗伽氏入侵的战争，远远没有结束，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

而在同一个时刻，伽氏军团的前线指挥部里。

伽青站在巨大的监视器屏幕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画面里那具山鬼王庞大冰冷的尸体，脸上的神情深邃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我们失败了。”伽蓝站在他的身边，脸色很难看，带着不甘和讶异，“我实在没想到，连山鬼王都没能拿下那些家伙。那个叫天槿的小子……确实比我们预料的要强太多了。”

伽青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伽蓝的感慨。

他的目光越过山鬼王的尸体，牢牢落在了画面里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身上。

就是那个年轻人，刚刚站在战场的最前沿，浑身都是血污和伤口，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

他的手里握着那把从山鬼王手里夺过来的刀……

看到那把刀，伽青的眼神微微一凝，瞳孔缩了一下。

那把刀，绝不是一把普通的刀，它身上藏着不一般的秘密。

“继续按计划进行。”伽青淡淡地开口，打破了指挥部里的沉默。

“继续？”伽蓝一下子愣住了，有些跟不上伽青的思路，“山鬼已经溃散了，我们用来控制山鬼的声波装置也已经暴露了位置，我们现在……”

“我说继续进攻。”伽青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坚定，“山鬼只不过是我们用来试探对方实力的开胃小菜，真正能够决定胜负的进攻……从现在才正式开始。”

说完这话，他慢慢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指挥车的后门。

“帮我准备战甲。”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这一次，我亲自带队上阵。”

伽蓝站在原地，看着伽青渐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劝阻，想说些什么，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什么都没有说。

他太清楚伽青的性格了，只要是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主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再一次缓缓降临，笼罩了整片伤痕累累的山林。

刚才还满是硝烟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死山鬼的尸体，随处可见凝固发黑的血迹，还有被山鬼冲撞折断的树木，被能量冲击碎裂的岩石……

放眼望去，整片战场就像是人间地狱，看不到一点生机。

侥幸活下来的村民们，打着火把，在残破的战场上艰难地清理着尸体，抢救着还活着的伤员。每个人的脸上都掩盖不住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失去亲人朋友的悲伤，火把昏黄的光照在他们脸上，只看到一片浓重的阴云。

这一天，他们又一次撑过了伽氏的进攻。

可这一次撑过来，付出的代价是整整二十七条鲜活的人命，永远留在了这片他们守护的土地上。

天橦站在村子最高的了望台上，静静看着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风吹动着他花白的头发，他就这样站了很久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村长。”老石顺着了望台的阶梯慢慢走了上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伤亡都统计好了，牺牲的一共二十七人，受伤的四十六人。其中……猎户队里牺牲了十三个弟兄。”

天橦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冷的石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猎户队。

那是村子里最精锐的武力，是守护村子的主力啊。

原本整整一百个身强力壮的猎户，经过这几次战斗，现在剩下还能拿起武器战斗的，已经不到三十个人了。

“把牺牲的乡亲们好好安葬了吧。”天橦睁开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一样，“都葬在村子的家族墓园里，按照咱们村里最高的规格办理后事。”

“好的，村长，我这就去安排。”

老石答应了一声，慢慢转身走下了了望台。

天橦重新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远方黑蓝色的夜空。夜空中的星星，明亮得不像话，一闪一闪地看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可越是抬眼望着四周残破不堪的围墙、翻倒烧焦的屋梁，他心里的那片空间，就越是一片散不开的浓重灰暗。

村口的路已经被堵死快半个月了，粮草一天天见底，受伤的村民缺医少药，熬得越来越艰难。

这样下去……

这座代代人传下来的村子，还能撑几天？

他低着头，指尖攥得骨节泛白，却给不出半分确定的答案。

他不知道。

可就算再怎么茫然无措，有一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只要他这口气还没断，只要村子里的老老少少都还活着，他们就会咬着牙继续守在这里，一步都不会退。

因为从祖辈扎根开始，这漫山遍野的一草一木，这围起一方天地的土墙，从来都是他们容不下半分分割的家。

他们从呱呱坠地开始，就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骨子里的根早就扎进了这片土地。

就算哪一天真的走到了绝路，要迎接死亡，他们也要死在这里，死在自己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