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壁者（下）（1/2）

从前在远古废墟历练，他杀过伤人的山鬼，杀过凶暴的变异生物，但从来没有对人类出过刀。

可他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犹豫、消化这份情绪。

战争本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不杀过来取你性命的人，对方就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你。山脚下的村子里，还有两百多口父老乡亲等着他回去，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握紧刀柄调整好状态，转身继续朝着敌方指挥所的方向前进。

他刚走出没几步，突然——

“嘀！危险！”

遍布四周的孢子网络疯狂震动，向他发出了最急促的示警。

天槿想都没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猛地朝着左侧土坡扑了出去。

“哒哒哒哒哒哒——”几乎在他扑出掩体的同一瞬间，一道炽热滚烫的火舌就狠狠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六管加特林机枪的射速快得超乎想象，每分钟数千发金属弹丸裹挟着惊人动能，如同一场能摧毁一切的钢铁风暴，瞬间席卷了整片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碎石泥土四下飞溅迸射，碗口粗的树木被密集子弹直接拦腰打断，断裂的枝干带着火花轰然砸落在地。

天槿借着扑出的力道顺势滚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方，紧贴着岩石的后背，已经被一层黏腻冰冷的冷汗彻底浸湿。

好快。

这把加特林的射速实在太快，连接着他全身神经的孢子网络发出预警的瞬间，子弹几乎就已经冲到了面前。哪怕反应再晚0.1秒，此刻他早就被打成了筛子，再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嘿嘿嘿……出来啊，小子。”一道粗哑厚重的声音从阵地前方远远传了过来，“躲在石头后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

天槿缓缓收紧呼吸，把所有气息都压在胸腔里，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覆盖整片区域的孢子网络缓缓铺开——

信号很快清晰起来：一个人。一个身形极其高大壮硕的男人，净身高超过两米。他身上套着厚重的重型外骨骼装甲，手里稳稳端着那把刚喷吐过火舌的六管加特林机枪。装甲的动力输出功率极高，在装甲强化下，他的肌肉密度远超普通人类，力量大得可怕。

居然只有一个人？

不对。

仔细铺开的网络很快传来更多反馈——周围还有……六个微弱的信号。全都伏在四周的暗处，呈完美的合围之势，正一点点收紧包围圈。

整整一个加强班的兵力。

天槿藏在岩石侧面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来的正好。

他此刻正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顺利破开伽氏层层封锁的钥匙。

石奎端着还带着余温的加特林机枪，一步步踩着散落的碎石缓缓向前逼近。狰狞残忍的笑容挂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从未消失。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对手被他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缩在掩体后瑟瑟发抖，连露头的勇气都没有，他完完全全享受着这种绝对力量碾压对手的快感。

“出来吧，小子。”他边走边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我给你个痛快，省得受罪。不然……等我冲过去把你打成筛子，还要把你的尸体拖去喂野狗。”

藏在四周的己方士兵顺着包围圈缓缓收拢，一步步朝着这块岩石逼近。六个方向，六把上了膛的步枪，每一个枪口都对准了岩石的方向。

网已经收好了，网里的人就是插翅也难飞的瓮中之鳖。

石奎径直走到那块挡着人的岩石旁，猛地抬起穿着装甲靴的右脚，狠狠一脚踹在了岩石上。

“轰——”

厚重的岩石哪里经得起外骨骼加持的全力一踹，瞬间崩裂成好几块碎石，四散飞开。

然而。

崩碎的岩石后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嗯？”石奎不由得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人呢？明明刚才还躲在这里，人去哪里了？

“队长小心——”

站在他侧后方的一名士兵突然撕心裂肺地惊叫起来。石奎心里猛地一沉，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后回头。

一道带着锋锐寒气的暗红色光芒，已经从他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刚刚发出反应指令，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

“铛——！！！”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发麻。四溅的火星从撞击点炸开，亮得晃眼。

石奎手里那把还带着余温的加特林机枪……居然被这一刀直接劈成了整整两半。从最前端的旋转枪管，一直到后方的枪身握把，整把机枪被整整齐齐切成两截，断裂的切口光滑得就像打磨过的镜面。

石奎整个人都僵住了，彻底愣住。他呆呆看着手里还握着的半截机枪，又慢慢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

那是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脸色带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一样。他手里提着一把足足两米长的巨剑，暗红色的光华如同活物一般，在宽厚的刀身上缓缓流动缠绕。

“你……”石奎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因为那把带着流光的巨剑，已经稳稳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高频振动的刀刃已经轻轻割破了他颈部的皮肤，温热的血液顺着刀身慢慢流下来，紧接着就被刀刃的高频振动振成一团细密的血雾，飘散在空气里。

“别动。”天槿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动一下，你的头就掉了。”

石奎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这把刀，振动频率高得可怕，只要眼前这个人稍微用一点力，他的脑袋就会像热刀切豆腐一样，被轻轻松松切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石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他其实不是怕死，可他怕这种莫名其妙的死法——连对手怎么绕到自己身后的都没看清，糊里糊涂就被人一刀砍了脑袋，死都闭不上眼。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天槿的声音依旧平静。

石奎咬着牙，迟迟没有开口。

“怎么？不愿意？”天槿握刀的手微微下压了一点，刀刃又向里切入了一分。石奎能清晰感觉到，刀刃已经割开了他气管的外层，再往下深一点……他当场就要毙命。

“放下！”石奎只能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妈给我放下武器！”

藏在四周的六个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全都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放下啊！！”死亡的恐惧压得石奎声音都破了音，只能再次嘶吼。

士兵们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纷纷纷把手里的步枪扔在了地上。

六个人，六把枪，整整齐齐摆在原地。

天槿微微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满意。

接着，他做了一个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收刀了。

那把名为斩神的巨剑离开了石奎的脖子，被他重新提回手中。

石奎又一次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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