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壁者（上）（1/2）
“那是什么？”
伽氏前线阵地的散兵坑掩体内，一名刚补充到前线的年轻士兵伸长脖子，指着南侧布满碎石与荒草的山坡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握步枪的手指也不自觉越攥越紧。
蹲在他身侧抽劣质烟草的老兵慢慢抬起头，把叼在嘴边的烟卷拿下，在战壕壁上磕掉烟灰，微微眯起被硝烟熏得发红的眼睛，顺着年轻士兵指的方向仔细辨认。
距离太远，山坡又被刚才炮击扬起的厚厚沙尘覆盖，昏蒙蒙的烟尘挡住了视线，只能在晃动的光影里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看姿势对方手里好像还拎着什么长条形状的东西。
“说不定是山里跑出来的村民猎人吧。”老兵满不在乎地嗤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拿着把破刀就敢往我方阵地冲？纯粹是不要命的疯子。”
他说着放下烟卷，顺势端起靠在战壕壁上的狙击步枪，抵肩、贴腮、调整姿势，动作一气呵成，转动准星让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套住了山坡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砰！”
沉闷的枪声震得战壕顶部的浮土簌簌往下掉，枪响传开，在阵地前沿飘出很远。
老兵打完一枪，自信地伸手拉开枪栓退出弹壳，哗啦一声推上了新子弹——他对自己的枪法极有信心，两百米的距离，今天又没风，这个精度他闭着眼睛都能打中硬币大小的目标。
然而。
重新对准方向的瞄准镜里，刚才那个人影……居然不见了。
“嗯？”老兵忍不住发出一声疑惑的闷哼，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放下枪揉揉被阳光晃花的眼睛，屏住呼吸再次凑到瞄准镜前，重新把十字线对准了刚才那人站的位置。
那个人影居然还在原地，只是整体位置往侧边偏了差不多半米。这么说来，刚才那一枪……竟然打偏了？这怎么可能，明明刚才他已经把准星稳稳套在了对方身上，绝不可能打偏啊。
“老鬼，你这枪法行不行啊？”旁边的新兵没看出不对，还笑着开口调侃。
“闭嘴。”被叫做老鬼的老兵阴沉着脸皱起眉头，低喝一声，再次调整呼吸，重新把准星套向了那个身影。
这一次他比刚才瞄准得更加仔细，腹内收住一口气，让准星稳稳套住了那个人的胸口位置，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瞄准镜里的人影又“消失”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晃花了眼一样。
紧接着就重新出现在瞄准镜里，位置比刚才又更近了一些，已经比原地往阵地方向多走了好几步。
“操……”老鬼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握枪托的手也不由自主滑了一下。
根本不是他打偏了。
是那个人……自己躲开了子弹。
就在子弹射出枪口飞向他的那一瞬间，他就提前预判出了弹道，然后轻轻松松侧移一步躲开了。
这怎么可能发生？！
要知道这里距离那个身影足足有两百米，子弹从枪口飞到目标位置只需要不到0.2秒。这么短的一瞬间里，普通人连听到枪声做出反应都来不及，更别说提前看清弹道，还挪步躲开子弹了。
“喂，你到底打不打啊，磨磨蹭蹭的。”旁边的新兵还没察觉到不对，依旧笑着打趣。
“你他妈自己过来看！”老鬼猛地一把拽过新兵的后领，直接把他拉到了狙击枪旁边。
新兵赶紧凑到瞄准镜前，顺着十字线往那边看了一眼，挂在脸上的笑声戛然而止，嘴角就那么僵住了。
那个人还在一步步往这边走。
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一点都不慌张。
而且他选择的前进路线……说不出的奇怪。
不是直愣愣对着阵地走的直线，而是一种格外诡异的曲线前进方式。每走几步就会突然变向一次，变向的时机还卡得恰到好处——正好就是他们阵地这边有人开枪的瞬间。
就好像……他能提前知道子弹会从哪个方向打过来一样。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新兵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控制不住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恐惧。
天槿确实能“知道”子弹袭来的方向。
这并非什么超自然的预知能力，而是依靠遍布战场的孢子实现的精准感知。
飘散在空气中的孢子就像无数微型感知传感器，早已覆盖了前线战场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颗子弹穿过孢子场，都会扰动局部的孢子分布，留下一道清晰可辨的飞行轨迹。通过连接全身的孢子网络，天槿能在第一时间“看见”每一颗子弹的飞行路径——这份感知甚至比他用肉眼看到的还要清晰准确。
这就是孢子深度接驳带来的恐怖力量。
他的意识已经和整片区域的孢子网络完全融为一体，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隐藏的生命，甚至远处阵地上士兵的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现在就是无敌的。
孢子对高速运动物体的追踪存在微小延迟——子弹的速度实在太快，孢子被扰动的信号传递到大脑需要一点时间，身体做出反应完成闪避也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他只能预判出大致弹道，提前一步挪动身体闪避；如果对方用机枪扫射，或是摆出铺天盖地的密集弹幕，他根本不可能全部躲开。
所以他才故意走得这么慢。
他在等待。
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机会。
“南侧防线被突破了！”
前线指挥部的指挥车里，通讯兵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前线汇报，忍不住慌张大喊，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什么叫被突破了？”伽氏前线指挥伽蓝猛地转过身，他身着一身泛着冷光的黑色外骨骼装甲，头盔放在旁边的指挥桌上，露出一张年轻却线条冷硬、神色冷峻的脸。
“就……就是只有一个人，手里拿一把刀，就那么直接冲过来了。”通讯兵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们前线的人根本拦不住他……打出去的子弹全都被他躲开了，他就这么一路顺着山坡走过来了。”
“一个人？”伽蓝顿时皱紧眉头，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凝重。
他快步走到指挥车的监视器前，调出南侧阵地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微微抖动，是前线某名士兵头盔摄像头实时传回的。画面里的林间确实有一道清晰的人影，正踩着高低不平的土地慢慢穿行。速度不算快，但选择的前进路线极其诡异，每次子弹射出，他总能提前一步闪开，从来没有被击中过。
“这不可能……”伽蓝盯着屏幕上的人影，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他在军部这么多年，见过数不清的强者：有伽氏花大价钱培养出的顶级战士，有海外雇佣兵团闯出名号的王牌杀手，甚至还有基因改造出的变异人……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能力。
那个人就好像……能提前预知未来一样，清楚每一发子弹会飞向哪里。
“命令第三小队从侧翼包抄他。”伽蓝只愣了一瞬就迅速冷静下来，斩钉截铁地下令，“用重机枪进行区域压制，不给它连续闪避的空间。”
“是！”
密集的子弹带着呼啸风声，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朝着天槿所在的位置横扫过来。
天槿看着扑面而来的弹雨，眼神骤然一凝。
来了。他猛地向身体左侧全力一跃，借着向前冲锋的惯性，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重重扑进了路边半人多高的茂密灌木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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