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壁者（上）（2/2）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狂风骤雨一般，狠狠扫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黄灰色的泥土混着灰白色的碎石被高高掀起，溅起一片四散飞落的烟尘。
天槿整个人伏在满是尖刺的灌木丛深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行。
对面布置的重机枪火力密度太高了，每一发子弹衔接的间隙，都比自己神经反应所需的时间还要短。如果再硬着头皮往前冲，用不了多久，自己迟早会被流弹击中。
他缓缓闭上眼睛，放空了杂乱的思绪。
覆盖在周围区域的孢子网络顺着他的意念缓缓铺开，细密的感知丝线顺着泥土和枝叶向四周蔓延铺开。
重机枪的具体位置、剩余弹匣容量、当前枪管温度、阵地上射手的心跳频率与呼吸节奏……所有和敌人有关的信息，瞬间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裹挟着清晰细节涌入天槿的脑海。
对面共有一挺12.7毫米重机枪，布置在右侧三十度方位的一块巨岩后方。阵地上一共有两名射手，主射手心跳沉稳有力，显然是身经百战的老手；旁边的副射手心跳急促，呼吸都带着颤音，明显正处于紧张慌乱的状态。他们使用的是穿甲燃烧弹，就算是加厚的木质工事也能被轻易击穿，破坏力极强。
除了这挺重机枪，正前方的掩体里还布置了两挺通用机枪，刚好织成一张严密的交叉火力网，封锁了所有向前推进的路线。
硬冲是不可能的。
天槿猛地睁开眼睛，右手缓缓握住背后斩神刀的刀柄。
萦绕在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微微跳动，明暗起伏之间，像是顺着他的脉搏，呼应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那就……绕过去吧。”他压低声音，轻声对自己说。
下一秒，借着灌木丛枝叶的遮挡，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茂密的暗影里。
“目标不见了！”
重机枪阵地里，负责观测的主射手攥着光学瞄具，死死扫视着前方朦胧的树林，语气满是疑惑地开口。
“什么叫不见了？”旁边副射手的手指搭在供弹扳手上，紧张地追问。
“就是……目标突然就从所有观测界面上消失了。”主射手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热成像屏幕上看不到半点热源信号，光学瞄具里也找不到半个人影。就像……就像是凭空从这片林子里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吧？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
副射手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没说完。
“噗。”
一声极低微的闷响从身后轻轻传来。
听起来，就像锋利的金属刀刃轻轻切进厚实布料的声音。
副射手整个人瞬间僵住，维持着回头的姿势愣在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那是一道极其平整顺滑的伤口，从左肩锁骨位置一直斜斜延伸到右侧腰腹，整个切口光滑得像是被世界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心划开的一样，甚至……在伤口裂开的前几秒，浓稠的血液都还没来得及从断裂的血管里涌出来。
他张了张发干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可气管已经被涌出的血液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他的上半身顺着那道整齐的切口，顺着重力慢慢滑落下来。
“扑通。”
半截身体重重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浑浊的声响。
主射手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过头。
他清楚地看到了——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重机枪阵地的后方入口处。
那个人手里提着一把一人多高的巨型战刀，暗红色刀身上还挂着未抖落的血珠，淡淡的红光沿着刀身缓缓流动，像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刀身上游走。
主射手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下意识想要扣动重机枪的扳机，手指已经死死扣在了扳机上——
“噗。”
又是一声低低的闷响。
主射手的脑袋直接从脖颈处飞了起来。
那颗脑袋在空中转了整整两圈，才重重砸在地上，沿着斜坡滚了好几下才停住。
“重机枪阵地失去联系了！”
前沿指挥所里，负责对接通讯的通讯兵拿着沙沙作响的电台，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汇报。
伽蓝原本就紧绷的脸色，一瞬间彻底沉了下去，冷得像是能结出冰来。
“怎么回事？”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不知道啊。”通讯兵几乎快要哭出来，“几分钟之前还在正常通话，信号突然就断了，然后……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那边了。”
伽蓝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那处重机枪阵地足足有五个人驻守，配备了一挺12.7毫米重机枪，还有全套配有夜视仪和热成像观测设备，这样一个固若金汤的火力点，居然短短几秒钟之内就……被全员端掉了？
对面冲过来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究竟是什么人？
“伽蓝大人，要不我去吧。”指挥所里，一道低沉厚重的声音从旁响起。
伽蓝顺着声音转过头去。
说话的是一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隆起，把身上的重型外骨骼装甲撑得满满当当。他是伽氏护卫队队长石奎，在外有个外号叫“铁塔”，是伽蓝手下战斗力最凶悍的猛将。
伽蓝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对方目前只露头了一个人，”他斟酌着开口，“你带一个加强班过去，包抄过去把他解决掉。”
“就一个人？”石奎咧嘴笑了，笑得狰狞又凶悍，“就一个人，居然把你们吓成这副模样？放心，我回头把他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他一把拎起斜靠在墙边的六管加特林机枪，转身朝着指挥所外走去，厚重的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震响。
天槿站在还带着血腥味的重机枪阵地里，扶着岩石大口喘气。
斩神刀刀身上沾染的鲜血已经被全部振落——这把刀天生带有高频振动的特性，出鞘后会自动抖落刀身沾到的血液和组织碎屑，因此刀身永远保持着干净冷冽的模样。
他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亲手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