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续命之法（下）（1/2）

天槿彻底愣住了。

你……

天槿。天桎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浑浊的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悔恨，我活了这一辈子，做错了太多太多错事。

我亲手害死了你外婆，又害死了你母亲，最后还差点害死了你。

我就是天圄村实打实的罪人。

我知道，就算我死一万次，也抵不掉我犯下的这些错。

但我还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天槿的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救救村子。天桎哑着嗓子说，救救天圄村这些无辜的村民。

他们都是无辜的，不该陪着一起死。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管是激活巨树的第二阶段，还是另想办法给巨树续命，只要能让这些村民好好活下去……我什么都认。

我这条老命，你想要拿走就拿走，我半句话都不会多说，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天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人，心底翻江倒海，各种滋味搅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恨吗？

当然恨。

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害死了自己的外婆，这笔仇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可是，看着他现在这般垂暮悔恨的样子，天槿那股恨意，却怎么都烧不起来了。

这个人，已经被无边的悔恨和死亡的恐惧，足足折磨了几十年。

他这样活着，其实比死了还要煎熬痛苦。

你起来吧。天槿开口说道，我不会杀你的。

为什么？天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就算杀了你，我母亲也活不过来了。天槿说，而且……你刚才说的这些事，我需要自己去核实清楚。

在所有事情都核实清楚之前，我不会动你。

天桎看着他，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你……跟你父亲真的一点都不一样。他感叹着说。

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天槿问道。

他啊……天桎稍稍想了想，嘴角牵起一抹带着苦涩的笑容，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疯子。

你比他善良。

也比他……更配得上大祭司这三个字。

天槿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天桎突然开口，又把他叫住了。

天槿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还有事吗？

天桎从怀里摸索出一样东西，伸手朝着他递了过来。

那是一块温润的玉佩。

通体是沉稳的墨绿色，玉佩正中央，刻着一个苍劲的字。

这是……咱们天圄村村长的信物。天桎开口解释，当年我从天橦他爷爷手里接过来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你还是交给天橦吧。天槿说，他现在才是名正言顺的村长。

天橦是个好孩子，性格也好。天桎说，但他真的不适合当村长，他的心太软了，撑不起这么大一个村子。

你不一样。

你有能力，有担当，做事情也守得住底线。

天圄村交到你手里，我走也能闭眼了，放心得很。

天槿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这块玉佩。

玉佩握在手里，温温热热的，还带着老人怀里的体温。

掂在手里，沉甸甸地压手。

那分量，像是……压着整个天圄村几百口人的生死重量。

我走了。天槿开口说道。

他推开门，一步步走了出去。

屋外明晃晃的阳光扑面而来，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天槿缓缓眯起眼，目光越过身前起伏的草坡，直直望向远处雾霭笼罩的巨树。那棵撑住了天圄村整片天地、护佑了村民世世代代的千年古树，依旧稳稳伫立在山谷中央，枝桠层层叠叠铺展开来，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空。

带着山谷湿气的风从峡谷口吹来，扫过巨树舒展的万千枝叶，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轻响，那声响顺着风飘到天槿耳边，像一声低低的叹息。

从外观上看，这棵巨树还是那棵千年不变、撑起了天圄村所有生计与信仰的古树：粗壮的树干布满沧桑纹理，苍劲的枝桠伸向云天，看起来依旧挺拔而有生机。

可只有天槿这样守在巨树身边多年的核心祭司才清楚，这棵活了上千年的古树，它的芯瓤正在一寸寸、一点点向深处枯萎，生命力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飞快流逝。

留给巨树的时间，只剩下短短十年。

仅仅只有十年了。

作为天圄村新一任大祭司，他必须在这屈指可数的十年里，找到彻底解决巨树枯萎问题的根本办法，保住这棵护佑全村的神树。

可是，真正可行的办法究竟在哪里呢？

是村里老辈祭司一直沿用的第二阶段剥离之法？还是伽氏首领伽宸一直宣称已经验证成功的全新续命之法？

摆在眼前的这两条路，每一条都密密麻麻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都要付出数不清的鲜活人命作为代价。

到底……有没有……藏着第三条路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